看上去就像流星雨一樣。
“那是正在進入大氣層的戰艦殘骸,”于生瞇起眼睛,“正常情況下,戰場打撈船會把有價值的大型殘骸拖到高位軌道上,但漏網細小碎片還是會墜入大氣層……別擔心,基本上會在墜落過程中燒盡的。”
小人偶眨巴著眼睛,蔚藍的瞳孔中倒映著黃昏的天空,還有那些正在點亮天空的“流星”。
然后她就忽然皺起眉毛來。
“你這說法一點都不浪漫了,你不好歹是個文人嗎,”小人偶叉著腰,“你就假裝那是流星。”
于生低下頭:“怎么,要不你許個愿?”
“……好哦。”
小人偶的腦瓜不知道朝哪個方向尋思了一下,臉上便露出高興的表情,她像模像樣地把手握起來,面對著那些墜入大氣層的戰艦殘骸雨閉上了眼睛。
于生很好奇這個小東西能許什么愿望,但最后他也沒問。
因為以這個小人偶的性格,真要是愿意說出來的事情,她自己也會憋不住的。
一道純白的身影則從屋頂邊緣升了起來,這位“人工天使”仰起頭,似乎也很好奇地看著天空的“流星雨”。
巨大的光翼在她身后輕輕擺動,時不時發出靈能回響的悅耳嗡鳴。
然后她忽然飄到了半空,在黃昏之后越來越昏暗的天空中,在從大氣層墜落的戰艦殘骸雨下,“天使”慢慢轉了一圈,接著擺動翅膀,又轉了一圈。
她好像是在跳舞。
她很高興。
于生便笑了起來,倚靠在胡貍毛茸茸的大尾巴上,靜看那火雨劃過天空的壯景。
艾琳說得對,確實很像流星。
……
同一時間,靈魂曠野深處,黑色大教堂內。
教堂的布道大廳里現在是一片繁忙卻又有些詭異的景象。
露娜正在大廳中指揮著現實世界中的戰斗,她將抵達牧場星的人工圣女們分成幾十個戰斗小組,每個小組則帶領著各自的護衛騎士團,同時各小組又派出一名代表,在大教堂布道廳這里直接與她交流。
現實世界中的各組進展被第一時間匯總至這里,而在露娜身后的一面黑色高墻上,一片地形圖正在緩慢蠕動擴張,并呈現出越來越多的細節標注。
通訊站點,補給站,兵營,工廠……
顯然,露娜是把自己在這片靈魂世界中搓建筑物的手藝用在了搓沙盤上。
而隨著信息不斷匯聚,又不斷有新的小組被派到各處,去將那些隱修會設施連根拔除。
露娜與她的姐妹們聚集在這間大廳中,而她們現實中的軀殼卻已經帶著各自的隊伍擴散到了整片教會控制區內。
有一部分作戰小組已經抵達了控制區邊界,在那些高聳的警戒塔下,已經可以眺望到“王國邊境”的城堡和村莊。
阿爾芙涅告訴露娜,她看到一些邊境小鎮燈火通明,塔樓正在敲鐘,還有驚慌的鎮民從鎮子里出來,他們在村鎮的圍墻外聚集,卻不敢靠近那道由警戒塔連接起來的光柵屏障。
很顯然,從天空墜落的流星火雨在那些村民中引起恐慌。
然而由警戒塔圍繞起來的“神圣教國”是禁止平民靠近的禁區,隱修會幾百年來在這片土地上立下了嚴格的規矩,沒有人敢逾越半步。
在謹慎思考之后,露娜還是決定先不要理會圍墻外的事情。
短時間內,她無法向圍墻外的那些村民解釋這里發生的事情,她甚至無法向那些父老鄉親們解釋自己是誰,解釋自己來自何處。
高大的鋼鐵人偶和空洞的黃銅鎧甲,在淳樸又無知的鄉民眼中并非神圣的王國士兵,而更像是教會一直以來向所有人宣傳的域外怪物。
認知遮罩并不只是籠罩在圣女和騎士們的心智上,在這場編織了幾百年的謊下,這層遮罩也以另一種形式覆蓋在他們的親人和朋友頭頂。
就這樣,隱修會控制區的血流了一夜,火燒了一夜,映亮天空的流星火雨也墜落了一夜。
在第二天天亮之前,盤踞在這顆星球的最后一名隱修會神官被露娜親手斬下了頭顱——終究沒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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