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對面那個身影稍稍晃動了一下，他抬手示意這邊稍作等待，接著似乎是在通過通訊器和別的什么人快速交流，又過了好一會，對方的聲音才從揚聲器中響起：“我們知道你的意圖——開價吧，只要我們能接受。”

“老喬”再次將雙手壓在了護欄上，發(fā)出威脅的聲音：“開價？那東西殺我上百個士兵，還差點要了我的命！”

“但這不是我們的問題——那個女人從特勤局偷走天使觸媒是意料之外的情況。”白袍神官平靜地說道，接著在老喬毫不松懈的姿態(tài)下猶豫了一下，又報出了一串數(shù)字。

于生對那個白袍神官報出的數(shù)字毫無概念，但他扭頭看了洛一眼，看到金發(fā)精靈別說眼睛了，甚至整個人都在發(fā)著金燦燦的光……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大的單子！夠我再造一座黑石站的！”洛注意到于生的目光，扭頭飛快說道，“這tm……這還是得搞邪教的有錢啊。”

“你穩(wěn)住！”于生一看對方這狀態(tài)立刻提醒，“別這就答應(yīng)了——按著老喬的性格和他在這時候該有的反應(yīng)來，注意臺詞和表情！”

洛趕緊整理了一下心態(tài)，然后一邊在心底感嘆著邪教徒的有錢一邊繼續(xù)專心操控著通訊平臺上的那具軀殼，說出了她這輩子最違心的一句話：“想靠一筆錢就打動我？”

這句話好像在那白袍神官的預(yù)料之中。

他做出思索的姿態(tài)，又跟遠方的某人飛快交流了好一會，終于再次開口報出一個價格。

“……這對你而是筆劃算的買賣，”他報完價之后又補充道，“那東西對你而毫無用處，留在身邊反而徒增危險，還會引來特勤局的目光，不如賣個好價錢。”

洛聽完第二次的報價之后都是懵的。

而她懵的這兩秒顯然被對面解讀為了動搖，于是那神官立刻適時繼續(xù)開口：“俗世的金錢是短暫而有限的幻影，我的朋友——那只是通往崇圣之途的墊腳石，我們在從事一項更偉大的事業(yè)，它的成就遠超任何財富。你應(yīng)該看到這筆生意背后的價值，只要伊甸之門能順利開啟，這個污濁殘破的宇宙對你施加的任何束縛都將毫無意義，在新世界，你有著無限的可能性。

“還記得嗎？開啟伊甸之門——這才是我們共同的目標。”

洛輕輕吸了口氣，她迅速權(quán)衡著此刻是否應(yīng)該答應(yīng)——答應(yīng)得太過痛快或表現(xiàn)得太過猶疑都可能引起對方的懷疑，盡管天使觸媒本身足以令那群邪教徒在一定程度上放松警惕，但在觸媒真的被送進隱修會巢穴之前，他們的任何一次懷疑都可能會導(dǎo)致計劃滿盤皆輸。

她脫離老喬的控制已經(jīng)將近兩百年了。

最后，她與莫莫交換了一次目光。

對方在輕輕點頭。

“好吧，那么成交，”通訊平臺上的“老喬”終于點點頭，“早點把那塊該死的詭異石頭解決掉也是件好事——但愿你們的技術(shù)真有你們吹噓的那么可靠。”

“明智的決定，”通訊界面中的白袍神官終于露出松一口氣的表情，但緊接著又問了一句，“之前的交貨渠道是否還安全？特勤局有沒有盯上你？”

“他們還不知道那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落到我手上，而且他們的手也伸不到暗流星域里，”“老喬”立刻回答，“我會把東西送到‘斷層’那邊——我們約定一個時間，雙方的人同時入場，但前提是你們承諾的價碼必須先兌現(xiàn)，另外，必須是統(tǒng)合兌幣或阿爾格萊德能源貨幣，我只認這兩個。”

“……第二點沒問題，但我們要先確認‘天使觸媒’的情況之后才能付賬，”白袍神官搖了搖頭，“不是對你的懷疑，而是必要的謹慎——世人對‘天使觸媒’知之甚少，而特勤局那個狡詐的‘局長’一向詭計多端，我們必須確保那東西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洛頓時覺得對方說的都對，甚至想起身熱烈鼓掌，但她還是控制著臺上的“老喬”做出了抵觸猶豫模樣——如此反復(fù)爭執(zhí)對峙了幾個回合，她才終于裝作被對方杰出談判技巧說服，勉強同意了讓對方先付三分之一的訂金，然后在莫羅娜斷層的交貨地讓隱修會的“專家”來檢查天使觸媒的真?zhèn)巍?

一切商談妥當，全息投影中的白袍神官終于略微放松，而后他點了點頭，用誠懇的語氣說道：“如果天使觸媒是真的，那么我們就不再需要那些‘數(shù)據(jù)’了，賢者們自會有辦法修復(fù)那道大門中的漏洞——我們的崇高事業(yè)向前邁進了一大步，你的貢獻會被永久記錄在崇圣之途的豐碑上。”

“無所謂，只要你們記得你們的承諾就行。”

“老喬”沉聲說道，而后干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全息投影迅速熄滅，嗡嗡作響的通訊裝置歸于平靜，等確認信道徹底掐斷之后，平臺上的“老喬”才頹然垂下雙手，重新變成一個沒有生命的鐵殼子。

然后整個大廳里就爆發(fā)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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