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從小信奉的道理，那些他日夜苦讀的經(jīng)典，那些他引以為傲的學(xué)問，已是被秦德的著作狠狠沖擊，劇烈搖晃起來。
趙寒聲猛地喝問：“顧青！”
顧青渾身一震。
趙寒聲忽問：“你心中可有良知？”
顧青愣住。
趙寒聲再問：“你見父可知孝？”
顧青下意識點頭。
“你見兄可知悌？”
顧青又點頭。
“你見孺子入井可知惻隱？”
顧青再點頭。
趙寒聲沉聲道：“這便是良知！良知在你心中，誰也奪不走！秦德說得天花亂墜，可能奪你心中之孝？可能奪你心中之悌？可能奪你心中之惻隱？”
顧青呆住，旋即領(lǐng)悟到其中關(guān)竅，心神為之一定。
他連忙施展儒禮，聲音沙啞，背后汗?jié)瘢骸斑€請老師解惑。”
趙寒聲撫須，徐徐出聲。
顧青仔細聆聽，心志不再動搖。
等到趙寒聲一番解惑之后，顧青如獲重生，不禁跪倒在地，“多謝恩師點撥！”
他頓感心學(xué)造詣飆升。
趙寒聲扶起他，語重心長：“學(xué)問之道，貴在明心。心不明，讀書愈多，迷失愈深。秦德便是前車之鑒。”
顧青重重點頭，仰望趙寒聲，眼中滿是敬佩。
趙寒聲叮囑道：“你好生領(lǐng)悟今日的道理，待到明日，和為師一起去云牢，當著秦德的面，辯倒他的《圣人大盜經(jīng)》。”
“做到這一步，就能讓萬象宗的儒修們?yōu)槲覀儙熒昧恕！?
顧青不明所以。
趙寒聲便做簡略介紹。
顧青聞歡喜，直接恭喜道：“老師您出馬，必定馬到功成。秦德邪說，在老師您面前，皆是粗陋見解也！”
趙寒聲撫須：“你好生旁觀，這番經(jīng)歷對你而，也是一場機緣。”
辯經(jīng)，的確是機緣。
因為修行本身就是因循天地間的道理，正確運用天地間的資源，達到自強不息的目的。
火行修士修行就是遵循天地間和火有關(guān)的道理，運用和火相近的資源，不斷變強。
魔道修士修行就是遵循優(yōu)勝劣汰的生存道理，多將其他修士當做資源，使得自身壯大。
到了儒修身上，就是遵守儒家的規(guī)矩，運用文宮、文心、文氣這些儒修的資源，越變越強。
縱觀修真歷史，有無數(shù)次辯經(jīng)。
有的是道家、佛教之間辯經(jīng)，有的則是道家、魔門，有的是魔門、佛家、道家。儒家發(fā)展的時間遠沒有其他三家這么悠久，但也有許多場重點的辯經(jīng)，印刻在歷史的場合之中。
道理是越辨越明的。
辯經(jīng)往小了說，是口舌之爭。往大了說，則是道途之間的較量。
辯經(jīng)的結(jié)果有時候會很巨大。歷史上就有過，對方強者被說動，自身道途劇烈遷徙，被辯倒后，認為對面的才是對的，因此直接改弦易轍，由道轉(zhuǎn)佛等等。
趙寒聲為顧青著想，因此先將《圣人大盜經(jīng)》給顧青看。在顧青迷茫、動搖的時候，他再來當頭棒喝、循循善誘，讓顧青再次堅定儒家道途，讓顧青在短時間內(nèi)，受到挫折，然后爬起來，獲得極大的成長。
趙寒聲對自己辯倒秦德，有十足信心，因此讓顧青旁觀，期待自己的得意門生能再次獲得提升。
青石洞府。
寧拙已正式開始修復(fù)胎息靈舸。
寧拙盤膝而坐。
在他面前，七只玉盒依次排開，在青燈下泛著各異的光華。
“有通商堂就是方便。這些寶材若是我個人來收集，只怕要數(shù)年光陰。但在這里，只要錢財足夠，就能立即買得到。”
當然，寧拙也清楚，這是得益于萬象宗乃是超級大派，規(guī)模、實力都是飛云國公認的第一。
有這樣龐大的組織，才能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收集到各類寶材。
“因為組織龐大，人數(shù)眾多，所以能采集各類修行的資源。”
“修行資源輕易能獲取，就能節(jié)省精力、時間，讓修士修行更快，變得更強。”
“強大的修士更有能力，收集到更多更好的修行資源。”
“如此正向循環(huán)之下，萬象宗便會越發(fā)興旺發(fā)達！”
寧拙來到萬象宗總山門，已經(jīng)有小幾個月了，越發(fā)覺得加入其中，是一個正確決定。
“當然，萬象宗即便規(guī)模如此龐大，也仍舊有許多資源、法門，不能輕易獲得。需要個人的機緣。”
寧拙想要養(yǎng)靈之法，萬象宗就沒有。至少他目前來看，是沒有的。
萬象宗是名門正派，想要搞到海量魂魄，或者魂道資源，還是比陰潮黑濕沼地的白紙仙城差上一籌。
所以，寧拙的修行規(guī)劃，是加入萬象宗，滿足基本上的資源需求，然后重點參與白紙仙城，從中獲取海量魂魄。這個修行資源，寧拙需求巨大且強烈。所以，白紙仙城才是他的修行福地。
寧拙取出胎息靈舸，輕輕托于掌心。
他以手撫過靈舸表面，同時神識探查整個船身，深入淺出、循環(huán)往復(fù)。
名師級煉器境界，以及他從青武郎君那里獲得的煉器道理加身，讓他分析材料、器物，都產(chǎn)生了體感。
胎息靈舸上的每一道裂痕的深淺、每一處陣紋的磨損程度、每一寸材質(zhì)的疲勞狀況，都逐漸被寧拙收集起來，暗記在心。
其中裂痕最深的地方，一共有三處。
一處近船首，長約三寸，深及核心。
一處近船尾，雖短卻寬，周邊陣紋多處斷裂。
一處居中，看似不顯，實則內(nèi)里空洞。
其余細小裂痕，就不計其數(shù)。
寧拙心中早有定計，此刻直接打開第一只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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