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寧拙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眾人。
“堂主大人每一次議事,都是爭分奪秒。但在寧拙身上,卻顯出十足耐心。”
“此子此番又奪得頭名,沒有辜負鐘堂主的厚望,受如此待遇,也不是出格之事吧?”
“少年英才啊!我在他的這樣的年紀,還在遛狗逗鳥呢。回想起來,著實慚愧!”
“但堂主大人當眾許諾,只要寧拙今后獲得三次甲等大功,就可贏得白虹正氣節,這是否太過了?”
眾修士暗中神識交流。
寧拙的耳邊也縈繞著鐘悼剛剛的話。
“只要我留著此次二試的頭名獎勵,將來再積累,就能獲取白虹正氣節?”
大頭少年不由想起,自己曾經使用白虹正氣節,催發出的浩然之氣震動山門的風光情景……
“不,這可不是上佳的選擇。”寧拙保持著冰雪般冷靜。
他已決定立即用掉這一次的獎勵!
“我專修機關術,一生道途也在于此。即便能憑借白虹正氣節,散發出海量的浩然之氣,也只是錦上添花、如虎添翼而已。”
“這不是質變!”
“此次我奪得二試頭名,不出世人意料。但這種處境,其實對我不利。現在,我應該要和誅邪堂保持距離了。”
寧拙此次借助飛云大會的機會,來加入萬象宗,已經是幾乎必成之事了。
但他要尋找到最合適的切入口。
誅邪堂是最合適的嗎?
“一方面,誅邪堂乃是萬象宗八峰十二堂之一,是妥妥的實權機構,實力雄厚。誅邪堂當代堂主鐘悼,甚至在資質、戰力、威望上,還要超過八峰的一些峰主。”
“但另一方面,誅邪堂乃是萬象宗最犀利的一把利刃,敵對的修士太多了,關系緊張的更是繁復如星。”
凡事都有兩面,加入誅邪堂的選項,也是有利有弊的。
寧拙的正道名望被他經營得很好,他也深得鐘悼看重。但鐘悼本人相當強勢,寧拙被他特別期待的同時,必然會失去許多自由。
同時,寧拙加入誅邪堂,必然就要繼承誅邪堂,乃至鐘悼的緊張的人際關系。
這讓寧拙頗有隱憂。
“雖然目前,誅邪堂對我而,是最好的選擇。”
“但……也只是目前而已。”
“現在只是興云小試,飛云大會的主體還未進行呢。為什么我一定要現在做決定呢?”
現在,還不到寧拙真正下決定的時候!
大頭少年更樂意保留更多可能,這就意味著,他占據某種主動。
鐘悼在這方面的想法,和寧拙想法。
所以,鐘悼故意開出白虹正氣節的這一獎勵,細品一下,內中誘使寧拙的意味滿滿。
寧拙要答應此事,暫時放棄二試頭名獎勵,就是要謀求白虹正氣節。而按照鐘悼開出來的條件,寧拙還要立下三次甲等頭功。
怎么立功?
只有加入誅邪堂,立下的功勞才算數啊。
“所以,只要我沒有抵御住白虹正氣節的誘惑,放棄此次頭名獎勵,無疑就是對外宣布——我已決定加入誅邪堂了!”寧拙深諳正道手段,心頭雪亮。
而一旦他這么做了,他的損失會難以估量。
別的不說,近在眼前的諸多興云小試,就會立即對寧拙關上門扉。
一個確定加入門中其他勢力的修士,我為什么要給他資助?
誅邪堂自鐘悼往下,整個堂口的修士都是行動強勢的,這勢必造成關系的緊張。所以,誅邪堂風光之下,暗中忌憚、下絆子,乃至藏著敵意,悄悄謀算的修士絕對不在少數。
太早站位是有問題的。
“待價而沽才是我的最優選擇!”
短短幾個呼吸,寧拙已經徹底將白虹正氣節的誘惑消除,神識掃遍手中的玉簡清單。
誅邪堂的庫藏清單中,各種奇珍異寶,可謂琳瑯滿目。
在外面罕見的火種,寧拙掃了第一遍,就看到了五六個。
他忽然心頭一震,神識定格在某處。
一位妖修,本體乃是一株萬年棗樹。其吞吐日月,結一樹火棗如紅玉。但它終究沒有跨過那道坎,雷劫落下時,千年道果化作一灘劫灰。
劫灰之中,只余下一枚火棗。
棗核中蘊含一縷生機,只要種下,加以栽培,火玉棗樹就能重生,再次展開修行。
但得到火棗的修士并沒有這樣做,而是利用獨到的手段,以僅剩下來的火棗為主材,將其耗盡,提取出生機化作燃料,使其質變,化為一枚在火種中亦是相當罕見的特例——
劫后余生火!
這枚火種蘊含“劫”、“生”兩種力量,且融洽共存,和諧無比。
運用此火煉器,能使得法寶擅長抗劫,自然能提高修士渡劫的成功概率。光是這點,就價值巨大!
煉制丹藥,運用此火,更針對一些傷重瀕死,幾乎無救之人,幫助他們吊住性命,煥發出新的生機。
要知道,寧拙之前獲得的一枚火種,已經耗盡在了忘川府君一役之中。他之前煉器,還是租借的煉器堂的火種。
“這枚劫后余生火種,比我失去的火種要珍貴、罕見百倍!”
“后面還有什么好東西?”
他的神識繼續瀏覽下去。
只是幾個呼吸,他就再次定格。
不周山石!
這只是拇指大的一塊,卻重三斤七兩。
“根據經典記載,不周山乃是太古天柱。此山頂天立地,蘊含撐天之勢,雖碎不墮。”
“不周山雖然倒塌,但每一塊山石都永不風化,永不磨損。山石碎體越大,越是接近,就越有強大重力。”
所以,不周山石是最好的鎮器。用在法陣之中,會產生截然不同的質變。
動念風!
這是一縷奇風,封于紫晶瓶中,狀若透明絲絳。
看似微渺,實則只要修士填充念頭,便能不斷衍生,可謂無窮無盡!
將它吹拂出去,萬物生靈都會起心動念,若無手段遏制,念頭繁復至極,就會沖潰神海,淪為癡瘋。
三光逝水!
大能修士先后耗盡百年,于三處極地,布置大陣,采集日月星三逝光,即是:日將沉未沉、月將升未升、星將現未現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