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斬!斬!
霜刃風暴所過之處,就是一場盛大恐怖的凌遲,以最冰冷、最殘酷的方式,將目標一寸寸一分分地切割、剝離!
寧拙呼吸微促,不由緩緩閉上雙眼,調息了片刻,這才睜開。
連續參悟出兩門全新法術,讓他心神疲憊。
再看凌霜圖,也和傲雪圖一樣,畫面模糊了幾分。
“這是家族底蘊,落到我手中,總算是被我參悟出來了。”
“傲雪圖中蘊含著傲意,凌霜圖中則充斥一股盛氣凌人之情。”寧拙此時回顧,對兩圖的把握更加深入。
雖然是悟法圖,但當中蘊含的并非真意,而是情意。
如果是真意,那就方便多了,根本不需要門檻,直接吸收,直接領悟。
但真意很難長期存儲,同時修士要耗用真意制作功法秘籍,自身對應的境界也會縮減、跌落。
這兩個重要原因,讓世上儲藏真意的功法秘籍極其罕見。
寧拙前后兩次獲得真意灌輸,一個是五行神主,一個是玄兵甲器靈,都是當面傳授、灌輸的。
用情意去表達,更能讓人沉浸其中。存在門檻,但修士若能跨越門檻,入門就等于入室,登堂入室。
寧拙參悟出來后,就對這兩門法術掌握相當透徹了。
寧拙低頭思索,很快就確認了一點。
“我的冰行境界已經提升到了工匠級數了。”
“正是因為境界提升之后,這兩份悟法圖就沒有難度,被我輕松參悟出來。”
寧拙回顧了一下。
冰行境界提升的最重要的功臣,就是凌默。準確地說,是他一生的經驗、記憶,都成為了寧拙的資糧。
凌默不一般,能夠開創出《永寂玄冰鑄體魔功》,且能在霜吼谷中自由生存。他的畢生積累,是寧拙冰行境界提拔的首要因素。
其次,就是寧拙先后煉器,煉制機關新軀。不管是雪彩女·慧,還是雪樞御·歇,都和冰行有關。
寧拙在煉制中,印證所學。在和祝桂枝的戰斗中,也是如此。
最后,水行境界高深,以及《永寂玄冰鑄體魔功》、《苦寒功》、《冰雕密典》等等過往的積累,也為他的冰行境界提升,提供了扎實的基礎。
“這兩門冰行法術來得恰到好處。”
“雪苞術和雪彩女·慧相當契合。而霜刃術可多可少,兩具機偶都能適用。”
接下來,寧拙便在新的機關身軀上做文章。
十個時辰之后,寧拙帶著一對黑眼圈,急匆匆地走出了青石洞府。
他沉浸在機偶的改造之中,差點忘記了時間,幸好廚老及時通知。
他駕云飛到空中,一拍儲物腰帶,取出穿林青蟒轅坐上,疾馳而去。
不久后,他降落到一處山頂,發現山頂的學堂內已經人滿為患,只能選擇邊角坐下。
這是趙寒聲第二次的公開授課。相比起第一場,第二場的規模更大,人數幾乎翻了三倍。
盡管寧拙是最遲的一撥人,他的到來仍舊引發了廣泛關注。
“快看,是寧拙啊!”
“他就是寧拙?此屆飛云大會涌現出來的一流天才之一么?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真人。果然是一表人才。”
“他前番弄得顧青下不來臺,這次居然還敢過來聽顧青老師的課。”
“這有什么不敢的?寧拙連奪兩次儒修小試頭名,廣受儒修群體的好評。顧青才是外人好嗎?”
“我就喜歡他這樣的!顧青的切磋溫吞吞,被寧拙這樣一攪,頓時精彩多了。”
“哈哈哈,是的,是的。我還親自去看了顧青、祝焚香之戰。好家伙,一上來就動底牌,太激烈了!相當精彩。”
“是嗎?那我也想看看。下一場,顧青和誰打?”
“他之前廣散切磋信,現在下不來臺,應該和本屆的所有一流天才,都會交手一輪吧。”
“嘖嘖嘖,有點慘啊……”
眾人議論紛紛。
顧青在最前排,正襟危坐著。議論聲傳達入耳,他極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努力維持著淡漠的神情。
趙寒聲也聽到動靜,視線掃視全程,不動聲色地掃過寧拙所在的角落。
就見寧拙已經取出了麻繩,吊住了自己的頭發,還有木錐,緊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扎入大腿之中。
“這小子……”趙寒聲的心湖也泛起一絲漣漪。
時辰已到,鐘聲敲響。
全場寂然。
趙寒聲咳嗽了幾下,聲音沉緩,清晰地傳遍全場:“諸君,按照上次課堂所講,今日我們重點來探討心學中的知行合一。”
“來了。”寧拙雙眼放光。
在第一堂課上,他就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儒術對自己極為有用。
“今人每將知、行分作兩截,此大謬也。《傳習錄》載:‘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二者本為一體,猶如月映千江,月體唯一,而光影萬千。”
“‘非知之艱,行之惟艱’。此語看似有理,實則未達究竟。若真知饑寒之苦,必思施粥贈衣;若真知修行之要,必當勤勉修持。此乃知行本體。”
“何為‘真知’?如好好色,如惡惡臭。見美色屬知,好好色屬行;聞惡臭屬知,惡惡臭屬行。此便是知行本體。”
……
趙寒聲的傳授,聽得堂中眾修士有的神思恍惚,有的眉頭緊鎖。有人覺得字字珠璣,喜不自禁,有人則如霧鎖重樓,難窺其妙。
寧拙施展頭懸梁、錐刺股之術,仍舊難以突破心中迷障。
到了這堂課的最后提問環節,他起身作揖:“先生適才論及‘誠意正心’,敢問當妄念紛起之時,何以守此知行本體?”
趙寒聲凝目良久,方徐聲道:“昔年,心月先生與弟子論學,嘗以金屑示人:‘金在沙中,方見其貴’。若金與沙混,何異沙礫?”
他略作停頓,指間文氣流轉:“譬如爾等習劍,心念稍動,劍鋒已至。此間并無先后次第,猶明珠在濁水,須以定力澄之。”
趙寒聲忽轉玄奧,“今問‘誠意正心’之道,恰如磨鏡。《傳習錄》云:‘如磨鏡然,磨得鏡明,亦自不費力’。”
“然此‘不費力’處,正是最著力處。《道德經》云:‘反者道之動’。此中機鋒,諸君可曾參透?”
全堂沉寂。
眾人盡皆傻眼狀。
寧拙眉頭緊鎖,正要繼續發問。
鐺鐺鐺……
鐘聲響起。
趙寒聲拂袖,緩緩站起:“諸君且退罷,待第三課再來。”
白寄云、柳拂書等人心悅臣服,齊聲高呼:“恭送先生。”
趙寒聲先四處拱手,隨后便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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