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下一刻,交換的魔修被枯骨老魔一把捏爆。
血肉、骨渣以及內臟的碎片,四處爆散開來。
一條如同枯朽樹枝般的骨臂,緩緩收回,讓人矚目的是,在骨指之間捏著一顆黯淡的金丹!
眾魔修皆被震懾。
枯骨老魔嘿嘿一笑,聲音仍舊不緊不慢:“諸位,且看我施法。”
下一刻,爆散鋪成開來的血肉,迅速笑容,化為一片片的血色符箓,滲透到地磚、天花板、四周的墻壁上。
“這是什么?”
“不是法陣!云牢外有一重,內有三重法陣,想要在這里面布置新陣,倉促之間幾無可能。”
“這是……祭文!”
能被關押到第九層云牢最深處的魔修,自然是人才濟濟的。
無數血色的符文像是呼吸般,時明時暗。
大多數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這些符文上的時候,鷹爪屠夫忽然動手!
他的十指如同毒蛇般射出,卻不是射向守衛,而是射向身邊一個受傷的魔修。
魔修正在包扎傷口,猝不及防之下,被鋼爪勾住脖子。
“你!”他在瞬間瞪大眼,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鉤爪猛然收緊。
下一刻,他便頭顱落地,鮮血噴涌。
鷹爪屠夫將那具無頭尸體拋向枯骨老魔。
老魔嘿嘿一笑,神識控物,直接讓尸體落到地上。
尸體和地磚接觸的地方,再次蔓延出詭異的血色符文。而伴隨著符文增多,尸體也如殘雪在陽光下消融。
魔修一方頓時亂成一團!
鬼面書生的鬼臉猛地撲出,讓最近的一位魔修眼神渙散,呆立當場。鬼面書生一掌拍碎他的頭顱,將尸體丟向枯骨老魔。
銅頭陀彎腰低頭,動作兇猛,撞飛一位前一刻還并肩作戰的魔修,讓其頭顱如西瓜般破碎,當場斃命。
“想殺老子?老子先殺了你!”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受傷或者被選為獵物的魔修們紛紛反擊。
守衛修士們看得心底發冷,也出擊阻止。他們自然不會坐視血祭成功。
一時間,混戰展開,讓第九層云牢中血流成河。
混戰持續了數十息。
“祭品足夠了。”枯骨老魔的一句話結束了魔修之間的慘烈廝殺。
魔修們相互戒備,又紛紛轉頭對付撲擊過來,源源不斷的守衛修士們。
剛剛的混亂,讓魔修們的陣線倒退了幾十步,處境更加危急。
枯骨老魔慢悠悠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血色符文開始瘋狂閃爍,散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漸漸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
這自然激發出了云牢大陣的反應。
但很快,血柱直接撞開空間,最頂端沒入到了虛空之中!
枯骨老魔口中念念有詞,聲音越來越響——
“虛空深處,萬界之間。無間之中,有隙存焉。”
“天地有縫,日月有痕,山川有隙,草木有紋。”
“界壁雖固,其隙猶在;屏障雖堅,其縫猶存。”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請主降臨,開此隙門。”
“無間界隙主——請垂聽。”
“裂我眼前之壁,開我腳下之路,渡我殘軀,越此牢籠。”
“血已流,魂已獻,隙已現——請開!”
話音落下,整座云牢都開始劇烈顫抖。
血色光柱猛然膨脹,化作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中,一片虛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也沒有下。那是純粹的虛空,是萬界之間的混沌,是法則無法觸及的深淵。
激戰中的許多人不由放緩了動作,吃驚地望著這道裂縫。
恐懼、敬畏、狂喜……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成了!成了!”
“老子終于可以出去了!”
“還不快跑?!”
數位魔修離得最近,縱身躍入裂縫虛空之中。
守衛一方的陣線之后。
鐘悼負手而立,施展法術,隱去身形,默默注視著第九層的一切。
他的面容冷峻,眉間的豎紋深如刀刻。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前方戰線中的廝殺。
他身后,站著一隊精銳修士。是董沉特地派遣出來,通知鐘悼,并隨時可以參戰的信使。
這是重陣峰的精銳力量,每一位都是金丹后期,每一個都身經百戰。
眼下,應鐘悼的要求,這對精銳修士也都隱去身形,外人不知。
鐘悼等人來到此地,已經有一小會功夫了。
“鐘悼堂主!”精銳修士之中,一位年輕修士終于忍不住了,“再不出手,那些魔修就要跑了!”
鐘悼沒有回答。
另一位急性子的修士直接跪下:“鐘悼堂主,在下請戰!”
鐘悼終于開口:“不急。”
他在考察。
守衛修士們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考驗中,表現各異。
有人在拼命抵抗,有人在隱隱后退,有人悍然自爆,有人在恐懼中戰死。有人死得壯烈,有人死得窩囊,有人死得則毫無意義。
鐘悼的眼中,沒有同情,沒有憤怒,只有審視。
“只有流血犧牲,只有疼痛,才能促成由內而外的改變,真正的改變。”他在心底如此說道。
己方的犧牲,對他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心中有冰冷的憤怒——云牢的守衛修士們太過懈怠!陣法有不足,巡查有漏洞,警惕心全無。被人潛入,被人釋放囚犯,被人殺得血流成河——這是他們應得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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