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修為尚淺,根基未穩(wěn),聽不得這等魔學(xué)!”
“前輩,我這就寫信給予家父。”
松濤生點頭:“多謝孔然小友相助!”
孔然露出為難之色:“只是我父親如何決斷,我就難有把握了。”
松濤生露出一抹微笑:“老夫雖從未和孔大人見過一次,但在此事上,卻有十足的信心。”
云牢。
秦德盤膝坐在牢房的墻邊。
他披頭散發(fā),雙目緊閉,呼吸平穩(wěn)。
他的雙手雙腳,乃至脖頸上都鎖著鐐銬,鐐銬、鎖鏈上都刻滿符文,時刻鎮(zhèn)壓著他的法力與肉身。
但一縷縷的枯黃之氣,卻在他的身體內(nèi)不斷產(chǎn)出、滲透、盤桓。
《萬法墮魔功》,正在運轉(zhuǎn)!
秦德的神識沉入丹田,細細感應(yīng)著自身的變化。
丹田中,那顆原本純粹的金丹,此刻表面已爬滿細密的黃褐色紋路。紋路如蛛網(wǎng)般蔓延,一點一點侵蝕著金丹的本源。
法力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同樣沾染了一絲褐色。
入魔!
“《萬法墮魔功》不愧是絕品級功法,云牢對我的禁錮、壓制,無法徹底阻擋我運轉(zhuǎn)這項魔功。”
秦德在爭分奪秒!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萬象宗高層不是傻子。趙寒聲敗了,他們必然會追查原因。搜魂——向來是最直接的手段。
“說不定下一刻,萬象宗的某位修士強者就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了。”
“我要自救,我要逃脫這個牢籠!”
“一旦我成為了自由身,我也要宣傳我的學(xué)說。王心月能開創(chuàng)心學(xué),我為什么不能開創(chuàng)圣人大盜的學(xué)說?”
“我不是魔修。”
秦德心中盤桓著這句話。
簫居下帶給他轉(zhuǎn)機,也讓他在辯經(jīng)中獲勝,但秦德從未真正信任過簫居下,并且他只是將《萬法墮魔功》當(dāng)做跳板,或者說是一樣工具,幫助他逃離樊籠用的。
“《萬法墮魔功》雖是絕品,但簫居下對我袖手旁觀。我是可以憑此入魔,但不該徹底入魔!”
魔道?
秦德可不想當(dāng),他一直以來,都認(rèn)為自己就是正道修士,也一直想要走正道。
他開創(chuàng)《圣人大盜經(jīng)》,只是覺得,這也是儒修的要義。
他是要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來。
他要的一直都是青史留名,而不是成為魔修后,被通緝,朝不保夕,四處流竄。
所以,在儒道金丹的核心,秦德始終保留著一片純凈,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放棄。
簫居下已經(jīng)回到了萬象宗山門內(nèi)。
雖然遠離云牢,但秦德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jiān)控之內(nèi)。
簫居下知曉秦德的堅持,知道他在金丹上刻意保留。
“良家子……”簫居下輕聲喃喃。
秦德確實就是良家子弟,自幼讀書,循規(guī)蹈矩。修行正道,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
他好讀書,思維敏捷,善思考。他博覽群書,銘記無數(shù)儒學(xué)經(jīng)典,一路修到金丹期后,他開創(chuàng)新路。
在創(chuàng)作出了《圣人大盜經(jīng)》之后,他才開始實踐偷盜,驗證自己的所學(xué)。
在此之前,他沒有殺人放火,沒有欺男霸女,更沒有作惡多端。
在經(jīng)歷了數(shù)十年的囚禁,領(lǐng)略到無盡的孤獨、折磨之后,他仍舊想要維系自身正道的身份。
“但是,你不想走,就不會走了嗎?”簫居下發(fā)笑。
這個笑容很復(fù)雜,有冷意,有理解,有感嘆,有悲憫,也有嘲諷。
“在你習(xí)得《萬法墮魔功》的那一刻,你就已經(jīng)被魔道氣運裹挾了。”
“你修行得越多,越深,你被裹挾的程度就越深!”
“魔道氣運要孕育出完整的《萬法墮魔功》,你一定會被命運所安排,修成屬于你自己的《萬法墮魔功》。”
“你所有的掙扎,不甘,都是無用的天真!”
簫居下念及于此,神色微動。
他遙遙看向云牢的方向,感應(yīng)到一位強大的存在,正在迅速飛向那里。
他的心靈因此被觸動,立即掐指一算:“哦,是丹霞峰峰主王禹。他此次前往地牢,應(yīng)當(dāng)是來調(diào)查秦德的。”
“呵呵,看罷,秦德,不是你想要堅守,你就可以。”
“命運會裹挾著你,不斷前行。哪怕前進的方向,不是你的意愿。”
簫居下當(dāng)即向秦德傳音,告知王禹這件事情。
秦德被這一提醒,頓時緊張起來。
“居然驚動了丹霞峰的當(dāng)代峰主!此人城府深重,頗有交涉手段,我萬萬不能被他看出端倪了。”
“希望《萬法墮魔功》再展絕品功法的威能妙用!”
時間還是太短了。
秦德轉(zhuǎn)化魔功,魔力積蓄得太少,根本不足以讓自身脫困,更別提和人爭斗。
他只能繼續(xù)偽裝。
王禹降落云頭,立即得到引領(lǐng),進入云牢。
他步履從容,徐徐前行,不久后,站在了秦德牢籠的門前。
秦德靠在墻角,閉眼休息,聽聞動靜,緩緩睜眼。
兩人對視。
“秦德。”王禹開口,聲音不高,在寂靜的牢房中清晰回蕩,“還要恭喜你辯經(jīng)獲勝。”
秦德冷笑一聲:“我秦某人何等榮幸,竟是勞動王禹大人親自來調(diào)查我?”
王禹靜靜地凝視秦德,直說道:“我將給你搜魂。”
秦德冷哼:“那就來吧。”
王禹輕揮了一下拂塵,就將秦德的身軀攝到牢門前。
他不再多,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懸于秦德頭頂三寸之處。
搜魂!
秦德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眼翻白,四肢劇烈抽搐。搜魂的痛苦,遠勝世間任何酷刑。一時間,秦德的魂魄被強行撕裂,記憶被王禹隨意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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