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靈瞳抓住洛書書頁,跳到寧拙身邊,攙扶住大頭少年:“小拙,你做到了,我們成功了!”
他面色蒼白,渾身早已汗濕,手指微微顫抖。這不是他第一次破陣,但洛書書頁帶給他巨大的壓力,在演算上極具優勢。
寧拙破陣的難度,遠超之前遇到的所有興云小試,消耗極大。
“好在雖然困難,但一切順遂!”寧拙面帶微笑,目光留戀地看向洛書書頁。
這是他娘親的遺物。
至此,他這才真正算是將孟瑤音留在萬象宗洞府的遺物,都繼承下來。
“娘,我總算完成了你交代的一件事情了。”
“加入萬象宗,雖然還沒有確定切入口,但也一切向好。”
“你什么時候能醒來呢?”
按照孟瑤音的吩咐,寧拙一直在等待大蛇鐮的異動。
此次破陣取書大獲成功,寧拙就先帶著洛書書頁,回轉青石洞府。
洛書書頁只是被鎮壓,寧拙還要煉化了,方能使用。
孫靈瞳則繼續留在漱玉洞中,先收拾卜算室,做好前期準備,然后等寧拙這邊騰出手來,再將卜算室的陣法彌補起來。
最終,孫寧二人會盡量消弭掉自己潛入進來的痕跡,離開漱玉齋。再等寧拙身份曝光,通過萬象宗的正規渠道,將漱玉齋再領回來。
孫寧二人分頭行動的時候,班家也有動作。
班家族地,祖祠密室。
密室正中,一座高達三丈的青銅機關靜靜矗立——正是班家鎮族之寶,族祚樞機鏈。
數位太上家老圍坐機關前。
“開始吧。”其中一人沉聲道。
旋即,在場的太上家老同時出手,法力洶涌,源源不斷地注入機關。
嗡——
青銅機關猛然一震,無數部件開始緩緩轉動。滑塊上下滑動,鏈條左右牽引,轉輪前后旋轉。咔嚓聲密集如雨,整座機關仿佛從沉睡中蘇醒。
密室中,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一息。
十息。
四十息……
族祚樞機鏈的轉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滑塊幾乎要脫軌,鏈條繃得筆直,轉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座機關都在顫抖,仿佛在承受某種巨大的壓力。
一位太上家老動容:“寧拙的氣運,比以前更加強橫了。”
一直到五十息之后,才有光影浮現而出,逐漸詳實,描繪出寧拙的氣運景象。
數位太上家老連忙凝神觀望。
就看到象征寧拙氣運的一條手臂,似空非空、虛實兩間,正抓住了一小團星云。
那星云約有人頭大小,通體呈深藍色,內里有無數星光閃爍不定。每一顆星都在呼吸,每一縷光都在跳動,仿佛是一片微縮的星空。
星云劇烈掙扎,想要掙脫手臂的抓握。但那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任由星云如何掙扎,也逃不脫分毫。
太上家老們的臉上,都涌現出驚愕之色。
上一次他們觀運,還只是看到氣運手臂抓拿冰行寒氣,現在卻是抓住了一團星云。
“怎么回事?”
“寧拙又在搞什么大事?”
“這團星云能有如此氣運跡象,必定是非同小可!寧拙是獲得了什么重大機緣?”
太上家老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班積是他們整個家族的希望,身負王命。而寧拙是班積的人劫!
寧拙眼下獲取重大機緣,必有重大提升。班積卻還在動用金丹,洗煉自身肉體。這樣的趨勢,即便班積出關,恐怕也討不了好。
“你們仔細看,寧拙的氣運手掌之中,也有新的變化。”有太上家老出聲提醒。
眾人連忙細瞧。
他們立即發現,寧拙氣運手掌上,有了許多掌紋。這些掌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排列緊密,大有奧妙,如同……陣紋。
眾人沉默幾息,有人領悟道:“這應該是對應寧拙的陣道之能。”
“最近這段時間,寧拙先后拒絕了鐘悼、拓跋荒,一心投到陣法試煉中去,一舉橫掃了近十個相關的興云小試。”
“根據最新情報,他的優異表現已經引動了重陣峰的高層聞人晏。寧拙親自設宴,邀請了聞人晏,以及沈璽。”
“寧拙藏得頗深。到了此刻,他才將這項技藝顯露出來。”
一眾太上家老都沒有想到,寧拙的布陣能力是新近增添出來的。這樣巨幅的能力躍升,即便是他們一生,都只有聽聞沒有親見。
他們只當是寧拙一直收斂,直到最近才全力使用。這樣的姿態,顯露在氣運之景上,也實屬正常。
一眾太上家老的神情更難看了一些。
他們自然會聯想:寧拙除了陣道,還有沒有其他隱藏的實力?
“不可能!”
“他才多大歲數?一看便知是朝氣蓬勃的年輕后輩。”
“這種人有多少時間?除了用于修行功法,他還修行機關術。陣法方面還有如此造詣!”
“他還精通正道的種種手段,來到萬象宗之后,就混得風生水起……”
“他不可能還有其他隱藏的實力。”
“或許,陣道才是他的主修,機關術只是他的幌子而已。”
一眾太上家老紛紛發表自己的觀點。
他們繼續觀測。
氣運手臂的上空,素白的紙張組成一薄本。從書本中,播灑出無數漆黑墨點,如驟雨般潑灑而下,滴落在氣運手臂上。
滋滋聲起。
手臂表面浮現出一個個蠅頭小楷,皆是墨色所化。那些小楷極細、極密,密密麻麻布滿整條手臂。
墨字匯聚,組成一篇篇的文章。
文章完整之后,便自行掀開。氣運手臂的“皮膚”隨之翻卷、變化,化作一張張翻動不休的書頁。
最表層的書頁,如落葉般從手臂上剝離。
每一頁剝離,都帶走一縷氣運。
班家數位太上家老的神情緩和了許多。
“趙寒聲、顧青和寧拙的糾纏,竟然還沒有化解!”
“好事情啊。看其現狀,他們師生對寧拙的威脅更大、更深了。”
“但明明寧拙這段時間,和這對師生沒有瓜葛啊。”
眾人探討一番,仍舊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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