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送出筆記,雖然主要目的只是和寧拙交好。但看到自己的修行心得,如此被他人重視,沈璽不可避免地產(chǎn)生了自豪、喜悅以及淡淡的成就感。
寧拙拱手致謝,說自己拜讀筆記,收獲頗豐,但有不少疑問,想要先求教沈璽。
沈璽來此,就是為了給寧拙解惑的:“指教不敢當(dāng),你我同輩,只做交流切磋。”
寧拙問出的第一個問題,就讓沈璽面容轉(zhuǎn)肅。
寧拙:“九宮陣的每一宮都是相互獨立,又相互呼應(yīng)。所謂獨立,乃是每一宮都有獨立的法能、道理,自成一體。所謂呼應(yīng),則是九宮之間,通過陣心演算,可以相互配合、互相支援。”
“由此可見,陣心演算極其重要。”
“我看到筆記中的幾個例子,有的陣心演算是根據(jù)固定的道理,有的則是實時變化。”
“這兩種形式,占據(jù)當(dāng)今主流的是哪一種?”
沈璽:“后一種。”
他旋即又補充道:“曾經(jīng),是以固定的某些道理進行演算。因此,那個時候的九宮陣仍舊有跡可循。”
“但隨著修真技藝的不斷繁榮昌盛,如今,陣心演算的能力巨幅增長。數(shù)百年前,修真世界就普及了實時應(yīng)變的陣心推算。”
“所以,如今的九宮陣遠(yuǎn)比曾經(jīng)的,更加多變,難以破解。”
寧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和我所料相同。那么,實時變化的陣心演算,又以什么為核心呢?”
沈璽深吸一口氣,沉吟道:“這里面的東西就多了。主要是陣器、陣靈……”
他詳細(xì)解釋了一番。寧拙聽得十分認(rèn)真,將其默默記在心頭。
時間流逝,寧拙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沈璽盡全力回答,斟詞酌句,陷入深思越發(fā)頻繁。
“沈兄。”寧拙忽然打斷他,大頭少年面帶微笑,“你大可不必這么小心翼翼。”
沈璽微微一愣。
寧拙看著他,目光清澈:“我請教你,是想學(xué)到真東西。你的描述越是精準(zhǔn),越是到位,我越能明白。太過委婉的話,反而會容易讓我誤解呢。”
沈璽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好。”
接下來的交流,順暢了許多。沈璽不再顧忌,直來直去,有一說一。寧拙頻頻點頭,偶爾反問,偶爾舉一反三。
待到蘇靈扣終于忍耐不住,出聲叫停,二人這才驚覺,原來三個時辰已過!
“向沈兄請教,我已忘記了時間。”寧拙感嘆。
沈璽回過神來,也暗暗吃驚。三個時辰的交流,他也樂在其中。這在他與人論道的經(jīng)歷中,極為罕見。
他在心底分析緣由:“一來,寧拙真的是虛心求教,誠摯坦然。從未有顏面上的負(fù)擔(dān)。這對于他這樣年少有成的人而,十分罕見、可貴。”
“二來,他悟性端的驚人。很多他以為需要反復(fù)講解才能明白的道理,寧拙往往一點就透。有些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講,寧拙已經(jīng)自己推演出了結(jié)論。”
這讓沈璽指教起來,見效極快,由此帶來的成就感相當(dāng)濃厚,接連傳達過來,連綿不絕。
“沈兄。”寧拙站起身,鄭重行禮,“今日受益匪淺。多謝指教。”
沈璽連忙還禮:“寧道友太客氣了。今日一番交流,讓我領(lǐng)略到道友的風(fēng)采。你的悟性遠(yuǎn)超常人,只要舍得時間、精力,投放到九宮陣法上,必然有所成就。”
說到這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袋。
“這是我平日研習(xí)九宮陣的典籍,一共二十三卷。你若有空,不妨翻閱一番。雖不能保證你在此次飛云大會中闖過九曲回廊陣,但至少能讓你在九宮陣法方面,有更深厚的積累。”
寧拙微愕,旋即伸出雙手,接過了儲物袋。
他后退一步,抱拳致謝:“如此,多謝沈兄!”
回去的路上,蘇靈扣一直保持著沉默。
沈璽察覺到表妹的異樣,微笑詢問。
蘇靈扣抬起頭,神情復(fù)雜:“表哥,那個寧拙……”
她頓了頓,斟酌措辭:“他的悟性,有點嚇人。幾乎、幾乎不弱于你了。”
沈璽點頭:“確實。我也沒有想到,他對九宮陣的理解能進步這么快。”
蘇靈扣嘆息一聲:“他問出來的每一個問題,都犀利且關(guān)鍵。那些問題,換了我來問,可能問一天也問不出來。他呢?三個時辰,問了不下三十個問題,每一個都切中要害。”
“很多問題,我勉強理解了。結(jié)果他下一個問題,竟然是跳過了中間大段,問到了后續(xù)的難點。”
“若非我也修行九宮陣法,對此頗有了解,思考速度根本跟不上寧拙!”
“表哥,我有點擔(dān)心了。”
沈璽收起微笑,靜靜地看向蘇靈扣。
蘇靈扣目光躲閃了一下,看向前方:“表哥,你沒必要傾囊相授。不如,適可而止?”
沈璽沉默了一下,微微搖頭:“表妹,沒必要這么做。”
“但是,寧拙和表哥你卻是競爭對手啊。我們此舉不正是給自己樹敵嗎?”
沈璽再次搖頭:“我只問一個問題——寧拙不求教我,他能在陣道上有進步嗎?”
蘇靈扣沉默了一下,嘆息道:“這是當(dāng)然的。這里可是萬象宗的總山門,什么樣的典籍沒有呢?寧拙已經(jīng)嶄露頭角,甚至名動總宗,他要真心想要投靠某個派系,什么樣的名師沒有呢?”
沈璽:“正是如此。我此時借用這個機緣,來讓寧拙欠下我們一個人情,乃是最劃算的一筆投入了。”
“依照他這樣的悟性,強悍的學(xué)習(xí)能力,以及如此讓人贊嘆的謙虛品性,只要他舍得時間、精力,他一定會在陣法上有所建樹。”
“到那時,我現(xiàn)在給他帶來的幫助,必然大大貶值,甚至毫無意義。”
“唉。”蘇靈扣長嘆,“表哥你所極是。既然寧拙沖飛之勢難以遏制,不如全力扶助,結(jié)成善緣!”
青石洞府。
寧拙盤膝而坐。
他沒有急著翻閱沈璽贈送的布陣典籍,而是復(fù)盤剛剛的交流,不斷咀嚼,再次消化。
“法地侶財?shù)恼f法,是極有道理的。”
“向沈璽請教只是幾個時辰,我此番若再入陣,必然能闖過第三曲!”
“如今我已能確定,之前的想法是對的——我在不斷破解九曲回廊陣時,增進技藝,對接下來破解洛書水陣,極有幫助!”
夜色濃郁。
寧拙開始翻看沈璽的典籍。
與此同時,漱玉齋內(nèi)。
孫靈瞳深吸一口氣,開始使用承道玉頁。
大量的陣道相關(guān)的真意,從孫靈瞳小小的身軀中抽取出來,匯成一縷縷的光流,紛紛匯入到承道玉頁之中。
隨著時間推移,孫靈瞳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額頭上也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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