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營軍士依令收縮,以弩車為核,盾牌層層相疊。但血銹囚籠陣不斷抽取眾人血氣,全軍上下都面色發白,時間一久,都已有支撐不住的跡象。
鬼面修士哈哈大笑,伸手一揮,立即就有兩支人馬入陣,一左一右,殺奔過來。
“穆蘭,今日便是你穆上將軍府絕嗣之時!”
情勢危如累卵,但全軍上下沒有絲毫動搖,都流露出死戰之志。
穆蘭盤坐陣中,閉目調息。
喊殺聲逐漸逼近,先是百步之外,然后是五十步,最后是三十步。
穆蘭猛地睜眼,這一刻,她的目光銳利如刀。
穆蘭緩緩起身,干脆卸下殘破臂甲,只著內襯紅衣。她漆黑長發在血風中狂舞,幾縷發絲黏在額前,更襯得面色蒼白如紙。
但她腰桿挺得筆直。
她抬手,赤凰弓滿月般張開。
鬼面道人臉色驟變:“不可能,她能射出第三箭?!快攔住她!”
神通——赤心鵠箭!
弓弦上并無箭矢。
穆蘭精血凝聚,在弓弦之間化作一道血箭。
下一刻,穆蘭吐氣開聲,弓弦震響如鳳凰錚鳴!
以幾乎全部心血為引,奮不顧身的必中之箭!
一道赤紅的神光,貫穿陣壁,然后迅速蔓延。陣眼中主持大陣的三百多名修士,齊聲慘叫,多數七竅流血,當場陣亡!
箭光余勢不減,直射鬼面道人。
鬼面道人吐血倒飛,胸前炸開碗大血洞。他貴為元嬰級修士,但全力的防護在赤心鵠箭之下,如紙糊般脆弱不堪。
但他心中的震恐,卻不全來源于這記神通,而是——
“你……你早已堪破陣法弱點?!”
穆蘭冷酷厲喝:“紅花營,隨我殺!”
陣法被破,敵軍遭受嚴重反噬,乃是絕佳戰機。
紅花營上下士氣如虹,展開全力反攻。
全軍爆起!
血潮連弩火力全開,失去陣法庇護的敵軍成片倒下。
穆蘭提槍前沖。
血纓槍化作鮮紅閃電,槍尖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敵修咽喉濺血。她的槍法樸實無華,卻精準得可怕。
以她做箭頭,直攻敵軍薄弱之處,撕裂敵軍關鍵節點。
“攔住她!”鬼面道人掙扎起身,口鼻溢血,也不管不顧,法力洶涌,灌輸到手中陣盤,欲重組陣勢。
穆蘭已經殺奔過來!
槍芒如虹,貫穿三名結丹修士,余勢擊碎鬼面道人手中陣盤。
敵陣徹底被破!
“撤……撤退!”鬼面道人咬牙下令,化作血光遁走。
“哪里走?!”穆蘭頭頂顯現紅花法相。
法相似緩實快,落到鬼面道人身上,將起當場活捉封??!
周圍的喊殺聲漸息。
大局已定。
穆蘭駐足原地,不再動手。
“此次中伏,必然是有內應。”
“啟明親王雖然贈我軍種,但朝中只怕仍舊有人,對我穆上將軍府沒有甘休。”
封印著敵軍首領的紅花,在半空中飛旋,緩緩落到穆蘭的手中。
她立即心生感應,卻不只是眼前的這一朵,還有遠方兩朵。
“飛云國,夫君,見你一面可不容易啊……”穆蘭的神海中浮現出大頭少年的模樣,似笑似嘆。
萬象宗總山門。
青石洞府。
“唉。”寧拙眉頭緊蹙,手中也握著一朵紅花,輕聲嘆息。
昔日紅花已經成了紫黑之色,里面的吳痕再無人形,像是一個腫瘤。
花瓣越來越薄,內里的腫瘤則在頑強地生長著。
“怎么感覺怪道的道理在迅速滋生?”
這可不能隨意處置。
寧拙深知:這是一項明顯的線索,若是處理不好,讓外人知曉,肯定能迅速順藤摸瓜,找到自己的跟腳來。
現在,他屢出風頭,但因為情報不明,占據了很多優勢。
一旦出身、背景、來歷等等被調查清楚,寧拙就會陷入被動境地。
所以,廚老來到萬象宗,是隱姓埋名的。青熾在寧拙身邊,幾乎足不出戶,偶爾露面,是為將來寧拙在白紙仙城的身份曝光,而打下的伏筆。
一切都是有安排的。
“紅花如雷珠,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自爆開來了。”
“可惜了吳痕?!?
原本,寧拙的計劃是對他進行審判,詢問出他是如何修成怪道的。
但現在的情況,吳痕很顯然是完蛋了,這條珍貴的線索也廢了。
寧拙沉思片刻,決定先將其放置在洞府中,讓廚老、公孫炎、青熾一起嚴加看管。
“當務之急,還是儒修小試中的第五關?!?
“因為鐘悼借了我白虹正氣節,我現在的處境比預料中要好上太多了。”
“爭取在第五關中掌握承道玉頁的制造法門,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寧拙從未忘記初心。
在他看來,顧青只是障礙、麻煩,并不是真正的目標。
“第五關結束,也代表著第三場儒修小試結束?!?
“不管最終我是勝是敗,都無傷大雅。顧青是儒修,把關的修士又是他的恩師,獲勝是正常的。反之,敗給我這個外人才難堪。”
“事實上,經歷前四關,他的名望、風評已經被我打落了很多?!?
寧拙現在重視的,不只是承道玉頁的造法了,還有緊接著的誅邪堂的第二場興云小試。
他被鐘悼大大抬了一手,這不是沒有代價的。
當眾歸還白虹正氣節時,寧拙就和鐘悼達成了一次政治默契。
誅邪堂的第二場興云小試,他需要最積極的參與,以此來進行表態和捧場。
承道玉頁勝利與否,無所謂的。但誅邪堂的第二場,寧拙知道自己最好是取得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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