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寧拙會親自到場,沒想到只來了一個機關戰偶。這就讓本體到場的顧青,有些難堪了。
不過即便如此,顧青的微笑從未削減,反而又濃郁、親切了許多。
他拱手繼續道:“寧拙道友的這具機關人偶,當是非同小可。今日能目睹威能,顧某著實有幸?!?
雪樞御·歇的聲音傳來:“顧道友,實是抱歉。我正在閉關,手頭上有要緊事務,暫時無法脫身?!?
“此戰之后,必登門,親自向你賠罪?!?
“還請勿怪、勿怪?!?
聽寧拙這么一說,顧青心中的不悅,以及些許疑慮,頓時消散大半。
顧青伸出手掌:“我本體在此,道友未至。是顧某占便宜了。接下來的戰斗,顧某承諾,只會動用畫像分身,確保公平,以武會友。請道友指揮機關,先行出手吧?!?
他相信寧拙的正道造詣,此戰之前就早有定計——要打一場默契的公開表演戰。
雪樞御·歇微微一愣,旋即拱手:“顧青道兄氣量非凡,在下就先獻丑了。”
顧青微微點頭。在他看來,寧拙答應得如此干脆,也是向他傳遞一個信號——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打一場默契的,我也是如此!
虛空蛛絲頻動,雪樞御·歇沖向顧青。
顧青本體后退幾步,每一步都跨越數丈距離,很快就退到戰場邊緣。
留在原地的,是他的一道畫像分身。
砰砰砰……
雪樞御·歇和畫像分身交手,只用身體部位進行單純武斗。
寧拙的確身在青石洞府。隔空觀戰,操控虛空蛛絲,都是真的。
他也想借此戰,鍛煉自己遠處操控機關作戰的能力,獲取相關經驗。
玄甲洞的經歷,讓他在武術上提升巨大。
幾輪近戰下來,和畫像分身打得平分秋色。
觀戰眾人卻大為不滿,鼓噪起來。
“快開打啊?!?
“動真家伙!”
“我們來不是看戲的,要是這樣下去,這場演武毫無意義?!?
顧青本體面泛微笑:“寧拙道友,大家的心聲你都聽到了吧?我知道友不想先行出手,占顧某的便宜。但此次友好切磋,總有人先動手吧?”
他見寧拙如此交鋒,更加肯定這是一場默契戰。
寧拙操控雪樞御·歇后退幾步,傳出他的聲音:“唉,顧青道友,那在下就得罪了。”
顧青本體伸出手掌,風度翩翩:“請?!?
寧拙低喝一聲,真正調動雪樞御·歇,施展冰屬法術。
一時間寒氣噴涌,凜冽非凡。
整個演武臺的地面,幾乎在瞬間,就被一層幽藍色的玄冰覆蓋。
寧拙又低喝一聲。
溫度再次暴跌,空氣中凝結出漫天閃爍的冰晶塵埃。
寧拙再低喝一聲。
冰封地磚上,瘋狂滋生出尖銳冰刺,形成一片森然的冰刺戰場。
顧青臉色的笑容僵滯了一瞬。
他吃驚于寧拙的大動作,但很快想明白了:“寧拙是想要大手筆,造成浩大聲勢,掩蓋默契戰的真相?!?
“好。”
“我暫時忍耐防守,讓他先出一番風頭?!?
“再出手改變戰局,表明自己不弱于他。”
“最后,尋得合適時機,和寧拙一同收手,制造出平局的結果來。”
顧青相信,寧拙也是這么想的。
因為,他們倆之間是有默契的!
“仁心護體,德澤四方!”顧青畫像分身袖袍一拂,文氣四溢,清聲吟誦。
一道淡金色光輝自他體內擴展開來,溫暖、醇厚,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光罩。
玄冰尖刺瘋狂生長,不斷激射而出,被光罩盡數抵擋住。
砰砰砰……
飛濺的冰屑與光罩表面逸散而出的金芒,形成一片螢火般的光輝,煞是好看。
冰刺不斷,顧青畫像分身微微咬牙,感到壓力越來越大。
同時,暗中的寒氣從地面傳來,滲透進光罩中,侵蝕畫像分身,要凍結他的文氣。
畫像分身本可以動手,以攻代守,但在本體的通知下,還是決定繼續防御,讓寧拙多出一些風頭。
雪樞御·歇的攻擊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寒潮不歇,她肩甲處的咆哮冰螭獸首,猛然射出湛藍光束。
轟!
畫像分身的光罩遭受重擊,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崩解。
分身連忙爆退,險而又險躲過藍光橫掃,在間不容發之際,揮筆寫出兩個大字——破冰!
文字飛出,映像冰藍玄光,進行化解。
咆哮冰螭獸首的機關眼眸,綻放出更盛的光輝,壓制住“破冰”二字。
顧青本體有些不滿:“寧拙還想要出風頭?”
剛剛,他的畫像分身躲閃的時候,幾乎懶驢打滾,大失風度,有些讓他損失顏面了。
現在寧拙還不松手,還想要表現,他當然不快。
但這時,冰藍玄光的壓力陡然一松,但從外來看,卻再次強盛了一分。
顧青本體心頭一動:“哦,原來寧拙是這樣打算。看來剛剛讓我分身失態,他也意識到了錯誤。那接下來,就輪到我扳回局面了?!?
顧青畫像分身開口:“浩然……”
轟!
說時遲,那時快。
雪樞御·歇直接沖撞過來,周身符文亮起,六顆冷鋼機關球同時擊出。
恐怖的寒潮在瞬間形成,鋪天蓋地地鎮壓下來!
畫像分身想要奪回場面,正在施展一項強大儒術,但需要時間結出口印。
結果雪樞御·歇不守規矩,毫無默契,直接下狠手,甚至還暗中開啟了天資雪魂冰魄這項底牌!
咔咔咔……
畫像分身被凍在了一人高的冰塊中,直接喪失了戰斗力。
全場修士一怔。
顧青本體也是一愣,心底難以置信,瞪眼看向雪樞御·歇,像是在進行無聲的吶喊、控訴:“默契呢,我們的默契呢?”
雪樞御·歇則傳出寧拙的聲音:“嗯?”
“顧青道友,你……你這畫像分身,怎么如此不禁打?”
顧青:??。?
寧拙道友,你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浚?
接著,他就聽到寧拙冷哼一聲:“也許顧青的畫像分身,還有手段未出吧?!?
故意為顧青找理由,反而更像是一場侮辱。
“唉。”寧拙又嘆氣,“說實話,有點讓我失望呢,顧青道友。”
顧青瞳孔猛縮,泄露出絲縷寒芒。他終于反應過來,真正明白,寧拙是抱有惡意的,之前的信和戰斗表現,都是假的,是計!是騙!是偷襲!不講文德,不當人子??!
這小兔崽子!
顧青本體嘴角扯動:“寧拙道友……”
結果寧拙在下一刻就打斷道:“顧青道友,沒必要再切磋了?!?
“我有點忙的?!?
“你不是要和其他人交鋒么?”
“我正好看看司徒星、祝焚香、皮覆劫等人的表現?!?
然后,雪樞御·歇環視場邊眾人,高聲宣布:“你們也給皮覆劫等人帶去話?!?
“我。”雪樞御·歇手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凍在冰塊中的畫像分身,“我敗他,只用了二十六息的時間?!?
顧青眉頭高高揚起,額頭青筋隱現,幾縷血絲像是玻璃上爆開的裂紋,赫然出現在眼白之中。
“寧拙小兒?。。 彼麕缀跖豢啥?,卻終究只能在心底狂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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