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要我們出手,只是看著,就能目睹他陷入困境,走向敗亡?”
“不,毒蛇附近必有解毒的芳草。寧拙誤打誤撞,現在他所做之事,恰恰是解決這兩項危機的答案。”
一陣議論中,太上家老們仔細觀察,就看到氣運手臂仍舊在不斷抓取冰霜之氣,并融入自身。
此時,在手臂表面,已經悄然凝結,形成了一層薄而剔透的冰甲。這冰甲看似脆弱,卻在墨滴落下時,呈現些微的防護威能,有效減緩了墨色的滲透。
同時,冰甲的寒意也在發揮作用,減緩荊棘藤條的纏刺力道。
“書頁與墨滴,其氣運形態與趙寒聲、顧青二人高度吻合。趙寒聲已獲山長之位,讓人驚疑不解。顧青此子更非池中之物,只是他們為何對寧拙如此不利?”
“但這荊棘藤條呢?究竟源自何方?”
“還有寧拙究竟在做什么事情,怎么恰恰是應對危機的正解?我們是否要去破壞?”
班積圍繞著寧拙,自然做足了情報工作。
他們探測到,寧拙近日深居簡出,似乎在閉關。具體所為,卻是難以探查。
眾人又一陣討論,最終否決了插手破壞的建議。
用太上大家老的話說:“我班家族運已與班積王命緊密相連。我等若直接插手對抗寧拙,等若于王命親自反擊。”
“之前,我們全力催動族祚樞機鏈,引得王命相助,已經激發出了寧拙的氣運。”
“此子眼下正處于氣運強盛之時,強行干預,恐適得其反,非但無法阻他,反而可能助他更快突破困境!此類弄巧成拙之案例,族史中記載頗多,豈可重蹈覆轍?”
這話引起廣泛贊同。
另一位家老補充道:“況且,王命破人劫,最好是由身負王命者親自出手,如此方能最大程度激發王命潛力,磨礪其鋒芒。代人出手,終究落了下乘,于班積成長無益。”
破除人劫與激發王命,從來不是兩件事,而是一件事!
眾人達成一致,目光再次投向那氣運景象。
手臂仍在抓取冰霜之氣,冰甲在緩慢增厚,但荊棘纏繞和書頁墨滴的侵蝕,明顯大過冰甲的凝結速度,以及防御的程度。
“寧拙氣運如此勃發,竟仍被這兩大危機死死糾纏,可見對方來勢之兇,根基之厚啊。”
“這是當然的。寧拙背后勢力有鎮運之寶,顧青就沒有嗎?他在華章國內便已名傳全國。若放在萬象宗此次興云小試,必屬第一批涌現之佼佼者,乃至頂流!”
“頂流與否,尚未可知。唯有在演武堂的興云小試中真正立住腳,站穩跟,方能稱得上‘頂流’。眼下包括班積在內,都缺乏驗證,沒有公認!”
眾太上家老接連停止法力灌輸。
族祚樞機鏈顯現出來的氣運真相,也迅速消散。
山腰涼亭。
清風拂過,竹影婆娑。
云斜倚在欄桿上,腰間盛詩筒的竹簽在山風下,輕輕碰撞,發出細碎悅耳的碰撞聲。
坐在他對面的顧青,姿態從容,指尖輕點石桌上攤開的一卷詩稿:“我觀白兄詩稿,感觸頗深。不由想到一句詩詞,曰‘雪落梅梢白,春來草自青’。求道之心與自然之趣本可融為一體。絕境非末路,恰是新機。寄云兄游歷四方,所作詩稿,是否在講這個意思?”
白寄云的眼中閃過一道精芒。他慣看風景,卻少有如此被一語道破心中所感的時刻。
白寄云撫掌輕嘆:“顧兄此,實乃我輩心聲!好詩句!比起那些精雕細琢卻失其真趣的匠氣之作,此等渾然天成、意蘊悠長之句,方是詩中上品,道盡了閑云野鶴之趣,卻又暗合天道循環之理……佩服,佩服!”
顧青懂我!
白寄云的心中蕩漾出一股獲得共鳴后的激動之情。
書法靜室內,唯有墨香彌漫。
柳拂書如竹竿般瘦高的身形挺得筆直,他正凝神看著顧青懸腕運筆。
顧青筆下并非一味追求結構的完美,而是更重“意”與“勢”。筆鋒流轉間,時而如孤峰險峻,時而如長河奔涌。
顧青放下筆:“拂書兄之字,筋骨已成,然‘氣’稍滯。譬如這一‘捺’,并非一味用力送出,需有‘磔’意,如刀劈斧鑿,鋒芒內斂而勢不可擋。”
柳拂書目不轉睛地目睹全程,當即拱手由衷贊嘆:“顧兄高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此前種種練習,竟像是未曾真正入門一般……”
清談臺的周圍,有零星的聽眾。
十歲的孔然穿著杏黃短褂,小臉緊繃,努力維持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顧青相對而坐。
兩人討論《禮》經中的內容,已有小半個時辰。
此刻,已得結果。
孔然站起身,極為鄭重地向顧青行了一禮:“顧先生之論,發蒙啟蔽,令孔某茅塞頓開。”
顧青立即謙虛表示,《禮》經中除了沉穩厚重之外,亦有“悟”與“變”的一面,并非刻板的教條,而是充滿靈動與智慧的處世之道、修行之法。
并且,這只是他的一點淺見。
孔然興嘆:“真該引見顧先生,和我父親討論一番《禮》經!”
與此同時。
書房內,顧青本體正在誦讀經典。
他微微帶笑,一連分身十數個,同時交際,以自身儒學底蘊直接懾服他人,只是等閑!
青石洞府。
公孫炎全神貫注,沉浸在煉器的世界中,他催動的心火微微晃動了一下。
“先歇一歇吧。”寧拙觀察到這一點,果斷叫停。
“啊?”公孫炎起先有些不舍,但聽從命令后停下,頓時感知到自身狀態不佳。
他看向寧拙,一股驚奇和敬佩之情蕩漾心中:“寧拙公子竟是比我更了解,我的真實狀態?!”
升級換代的雪樞御·歇,已經成功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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