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繼續看,看到寧拙身披玄門法衣,于萬丈霞光中受封,臺下歡呼如潮,稱頌他為正道楷模。祂又看到,寧拙置身幽暗地窟,冷眼俯瞰邪修血祭萬魂,手中把玩的陣盤正是祭壇核心……
戍土鎮獄真君有些疑惑:“此子是正是魔?”
祂接著看到,一具機關人偶背后偷襲,利爪洞穿寧拙的后背,從他胸前探出。又看到寧拙被人種下情蠱,遭受蠱蟲啃噬經脈,痛不欲生。還看到寧拙渾身燃燒著紅蓮業火,焚燒成灰。又看到寧拙被人斬首,血噴如泉,把大頭都頂飛出去……
戍土鎮獄真君懵了:“這這小子怎么如此多的災劫?命途之多舛,簡直是災星中的災星啊!”
戍土鎮獄真君越看越多。
祂看到寧拙成為儒修大家,著作成為經典,得到舉世推崇。又看到他設立人皇幡,還焚經坑儒,成為全天下儒修的共同敵人。
祂看到寧拙施展五行法術,分立五行神明,造福人間。又看到他嘗試主宰五行,奴役天地,惹得恐怖天譴,雷霆萬鈞,連劈他九九八十一天。
……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戍土鎮獄真君意識到不妙,心底大呼。
他的神術默觀塵緣,能觀測到過往、現在、未來,一切圍繞著目標已經、正在或者可能發生的事情。
結果他發現,寧拙這家伙簡直不是人,是個移動的災星,分分秒秒就會遭受厄難。
他到現在還活著,就已經讓戍土鎮獄真君感到極其費解了。
祂又發現,無數關于寧拙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是充滿了矛盾的,甚至完全相反的。
“這小子怎么回事?他可能是大善人,也可能是窮兇極惡之徒?”
“這是什么性情?他是分裂的,走火入魔了?”
“不正常,不正常,很不正常!”
戍土鎮獄真君催動神術,偵測了一輪寧拙,整個人都懵了。
這還是個人?!
他收集無數典籍,依據畢生修行經驗,以及僥幸獲得的卜算殘篇,費勁千辛萬苦開創出這門神術來,是為了踐行自己的道途。
祂為戍土鎮獄真君,“鎮獄”代表著他有懲惡的要求。
有了神術默觀塵緣,祂就能洞察一位罪犯的過往、現在和未來,判斷他的罪過大小,真實性情如何,有無悔過自新的內心改變。
結果,他測了寧拙,完全測不出寧拙的過往、現在和未來,也判斷不出他的罪過、性情等等。
“什么情況?!”這對戍土鎮獄真君而,是前所未有的。
他不信邪,當即又用了一遍。
測完之后,他整個人麻了。
神像分身瞪大雙眼,呆呆地盯著寧拙,心中咆哮:“這小子還是個人?!”
這一次,祂測出來的無數情景,和上一輪完全不同。
但同樣是無數情景,閃電般浮現、消失,讓戍土鎮獄真君看得眼花繚亂,陷入茫然,無從判斷。
“或許,他身懷某種重寶,恰好能克制我的神術偵查?”
戍土鎮獄真君麻木之后,想到了一個可靠的解釋。
“神上?”祝焚香再次呼喚。
戍土鎮獄真君愣得太久了,神像的面容變化也相當劇烈,祝焚香頭一次見到,感覺自己像是請了個冒牌貨一樣。
在過往的交流中,戍土鎮獄真君都是高高在上,俯視祝焚香的。現在這樣的震驚神情,一點風姿都沒有了呀。
“咳咳。”戍土鎮獄真君得到祝焚香的提醒,整理神情,用分身發出聲音,“此乃小事,我會出手。”
“不過……”
祂話鋒一轉:“少年寧拙,我見你骨骼清奇,頗合我眼緣。你命途實在多舛,劫難重重,如此天才風流,若有朝一日被雨打風吹了去,著實可惜。”
“你若供奉我,我可為你的護身神!”
寧拙一愣。
什么情況?
只是請神出手,解決蒙夜虎的困境,怎么忽然間就要供奉了?
大頭少年一臉疑惑,看向祝焚香,目光像是在問后者:“你供奉的這位大神,平日也是這樣的嗎?”
然后,他看到祝焚香瞪大雙眼,微張嘴巴,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一瞬間,祝焚香遭受到了極大的心理沖擊!
曾經,她做了多少次的努力,不斷誠心禱告,耗費無數資財,才得到了戍土鎮獄真君的認可,請動祂成為自己的護身神。
但現在!
戍土鎮獄真君和寧拙只是第一次見面,寧拙連跪拜的動作都沒有,戍土鎮獄真君就主動要求,讓祂成為寧拙的護身神?!
“那、那我過去的種種努力、艱辛,算什么?!!”
戍土鎮獄真君乃是大神,并不怵忘川府君。不怕幫助寧拙,而得罪后者。況且,這里又是陽間,可能忘川府君一輩子都被蒙在鼓里呢。
畢竟,忘川地府的處境真的很不妙。
戍土鎮獄真君頭一次見到寧拙這樣的怪人,簡直是特例中的特例。
他下限極低,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倒霉而暴斃。但上限又極高,布局稱霸,皆有可能。
就算是重寶防備了神術默觀塵緣,寧拙光是關系到忘川府君的珍貴情報,也值得戍土鎮獄真君和他建立緊密的聯系。
寧拙看到祝焚香震驚的神色,就知道后者不能依靠。
面對戍土鎮獄真君忽然拋出來的橄欖枝,他思緒如電,立即做出判斷:“能得大神垂青,這是小子的榮幸!”
寧拙答應得很干脆。
祝焚香、戍土鎮獄真君已經知道蒙夜虎這個事情,他們又是最適合的對象。且一位大神能成為護身神,本身就是一件大好事啊。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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