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到,對吧?”
就像是跨越了時光,未來擬像之中的季覺,看向了過去的工窖,輕蔑一笑:“有用嗎?”
當相同的話語浮現在耳邊的那一刻,天元之重陡然降下,將工窖的身體碾碎成塵。
工窖早有防備,已經率先一步化為陰影,向后閃現而出。
如同壁虎斷尾。
留下了殘缺的水月之袍,在季覺的手里,徹底灰飛煙滅。
站穩的剎那,工窖汗毛倒豎,未來的幻象之中,他聽見了季覺做出的提醒:“接下來,我可能會從你的背后出現。”
“小心些。”
當他悚然回頭的瞬間,季覺的身影就仿佛應約而來一般,姍姍來遲。
“左邊。”他說。
磐郢的血光劈斬,噴薄而出的血焰映照天穹,將一具遍布銅銹的古拙之盾劈斬成了粉碎。
季覺腳下,陰影陡然擴大,在造物呼喚之下,擇人而噬的陰影之獸還沒有來得及成型,就已經踐踏粉碎。
“中間。”
未來的季覺再度宣告,然后,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此刻的季覺手掌已經再次伸出,抬起,對準了他的面孔,按下!
解離術·景震!
轟。!!
他倉促抬起擋在面前的手臂,迎來斷裂,景震之下,化為飛灰。
飛散的塵埃之中,季覺抬起了手,匯聚的五指之間,湛盧的雷光再度迸射,如矛,再度做出預告:“心臟,右手要小心解離。”
季覺背后,一道道飛射而出的利刃陡然逆轉而來,卻又被拔地而起的水銀之墻阻攔,遲滯。
現在,凝結的雷霆穿刺而下,撞在了一面華麗詭異的鏡子上,反射而歸,又被季覺順理成章的再度回收。
季覺歪頭,躲過了虛空之中驟然劈斬而下的半截刀身,之后伸出的手掌,已經按在了工窖的心臟之上。
工窖的身軀蠕動著,出現了一個缺口,季覺按了個空。
“我都說過了,小心。”
來自未來的聲音輕嘆著:“我要干涉你的圈境了,注意到了水銀了嗎?”
一縷銀光,飄忽的從他眼前閃過。
海量的水蒸氣,隱藏在了剛剛湛盧爆發而出的雷光里。
不知何時,一點點細微的銀光已經滲入了他的身體,關節、血管、造物之中,那些細小的汞蒸汽重新凝結,千萬粒微不可覺的水銀完成了固化,猛然爆發。
固化煉金術!
工窖咆哮,在那之前,抬起一只手掌,按在自己的身上,猛然一震之后,電光爆發,強行將那些滲入渾身上下的水銀強行祛除。
再無顧忌的舍身猛攻!
“小心背后。”
來自未來的聲音,再度提醒。
當覺察到的時候,溶解的水銀之中,無數季覺身軀上脫落下來的碎片已經完成了聚合,構造為了一只機械人魚,向著他飛撲而來。
工窖揮手,巨錘之影一閃而逝,人魚被碾壓成了粉碎,可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又一次聽見了耳邊的聲音。
“現在開始,我要加速了——”
于是,血色風暴,拔地而起。
血腕燔祭,徹底爆發!
一百二十六倍的極速反攻,撲面而來!
任憑他如何反擊,哪怕同時催動數十件造物,想要奪回主控權,卻毫無作用……在未來的幻影擬象里,一次次向他揭露殘酷的現實。
沒用!沒用!沒用!
完全沒有任何用!
“不對!”
覺察到的瞬間,工窖不由自主的顫栗,已經冷汗淋漓:是自己的預見,反過來,被對手利用了!!!!
看似主動報出自己的招數,置身絕對的不利,可正是這一份至關重要的不利,以及來自對手的防備,令原本工窖變幻莫測的手段和無數造物有了針對的可能。
從一片虛無變得有跡可循!
只要做好了自己的招數會被對方所反制的準備,就能夠以此進行考量,從容的見招拆招,從而在另一種程度上占據先機。
決定這一點的是,快,比對手還要更快!
純鈞的感知加速和狼的神經反射之下,千百倍減速的時光里,足以他針對目前的狀況,做出一切應對。
含象鑒的洞察之下,一切都如此清晰,歷歷在目。
哪怕下一手會被針對也沒關系,只要我能算出十手之后的未來,一切就都無所謂!
就好像現在。
耳邊傳來季覺的最后預告。
“眼睛。”
轟鳴聲從靈魂之中炸響,無數未來的景象從工窖的眼前浮現,無數種應對的方法從他的身上使出。
可是,沒用!
當他一步踏錯,踩中了地上的水銀陷阱,爆發雷火。一瞬的遲滯,撲面而來的是磐郢的狂暴劈斬。
匆忙的躲閃,被無窮暴雨純鈞封鎖一切后路。飛濺的水銀之雨頃刻造就,固體煉金術化為了鎖鏈,糾纏束縛。
硬抗的時候,六層不同的防御和護盾,在景震之下一應而碎……
不足彈指的剎那中,他看到了無數種可能,無數種挫敗,卻唯獨看不到任何解決的方法!
而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什么都看不到了。
啪!
就在他迷失在無數種未來的可能性的時候,季覺所做的,只是一步步的走上前來,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臉上。
于是,那一條幾乎和靈魂和身軀生長在一處的蒙眼巾,灰飛煙滅!
蒼白畸變的面孔上裸露而出,只有兩個漆黑的大洞,碎裂的眼瞳之中,粘稠的血水從臉上滑落。
工窖踉蹌著,后退,胡亂的揮舞著手臂,嘶啞吶喊。
可是,季覺卻沒有緊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