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和做不做是兩回事兒,就算沒想著逼死同行,也不妨礙自己多做兩手準備是吧?
所謂工匠,不就是這個樣子么?
“哎,不要沮喪,再接再厲嘛,要我看,這一套技術還是有相當?shù)倪M步空間的,協(xié)會又不是滯腐,對于年輕一代工匠的成長和研究,也是秉持著扶持和包容的態(tài)度的。”
姜同光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沒說自己信不信,甚至問都沒有多問。
完全無所吊謂。
淡定的要命。
雖然狠活兒看起來有些離譜,但考慮一下你們這一系的出身,倒也正常,也都還在大家的接受范圍內。
就算是真要予以限制,理事會內也是要扯皮扯上個一年半載的。
畢竟如同季覺這樣根正苗紅、成就非凡而且未來可期的良材美玉,實在是太少。
短短兩年的時間,作為新生代工匠,季覺的高度已經(jīng)達到了所有的同期們望其項背、難以觸及的程度。
前有古斯塔夫的扶持和姜同光的表態(tài),背后有葉限,頭頂還有個天爐,幾乎可以說渾身掛滿了免死金牌,手里這么多項目和履歷,稍微擦點邊根本就不叫事兒。
哪怕兼元親自寫舉報信都沒用。
腰桿子硬是這樣的。
“可惜,你來的有點晚,午飯沒趕上,下午還有一堆事情。”
姜同光走在前面,忽然問:“要不要先收拾一下,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來的路上已經(jīng)休息過了,剛剛不才熱完身么?”
“也行,那走吧。”
姜同光揮手,無形的力量推開了面前最后的門,“開會。”
清脆的摩擦聲響起,協(xié)會總部,熙熙攘攘的大廳里驟然一寂,諸多正在不同的柜臺之間爭論亦或者遞交報表的工匠和辦事員都下意識的回頭。
看向了正中央那一扇少有啟用的大門。
在平日里,所有人都是從兩邊的側門進出,這一扇正中的大門幾乎很少啟用。
哪怕在這兩天的時候,已經(jīng)被推開了不知道多少次,可當那清脆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大家依舊本能的回過頭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和話語。
所看到的就是門前的姜同光,還有他身后,那個略顯陌生的年輕人。
一瞬的死寂里,沒有人說話。
“是不是有點太隆重了?”
季覺疑惑發(fā)問。
“確實是有點,但你得抬起頭來。”
姜同光回頭看過來:“就在剛剛的時候,葉限發(fā)來了變更申請,將潮聲工坊在協(xié)會的所有權限全都交托給你。
換而之,你現(xiàn)在代表的不只是你,還有你的老師——協(xié)會的榮冠大師葉限。
你將作為代表,全權代理葉限在協(xié)會內的一切職務、責任和權力。
當然,如果你覺得壓力太大、擔子太重的話,可以從那一道窄門進……換個地方開會也一樣。”
他說,“現(xiàn)在放棄的話,還來得及。”
一瞬之中,季覺輕聲笑了起來。
嘴角勾起。
不同于抵達天樞以來的禮貌和客套,而是發(fā)自內心的愉快。
他抬起頭來,端詳著大廳內的景象:
“榮幸至極!”
就這樣,不知道多少人的注視之中,季覺昂首闊步,從正門走進了這一座建筑的大廳。
燈光的映照之下,每一張面孔都在瞬息的錯愕里,迎來恍悟。
然后,理所當然的,微微低下了頭。
恭謹行禮。
人群就在他的面前向著兩側開辟開來,他們穿過了大廳,走上了臺階,走向總部的更深處。
一道道洞開的大門之后,顯現(xiàn)華麗幽靜的長廊,還有長廊中主動站到兩側讓開道路的工匠和職員。
到最后,一扇樸實無華的大門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整個協(xié)會的權力核心,太一之環(huán)的心臟,足以決定所有余燼天選一切事務的地方——光華之廳,就在他的面前,緩緩開啟。
恢弘龐大的大廳里,只有一張長桌,早已經(jīng)快要坐滿了。
而當所有應召而來的參會者們回過頭時,所看到的,就是微笑依舊的姜同光,乃至他身后的季覺。
其中不乏諸多季覺打過交道的熟人,大匠黃須、抱著臘腸犬的獸醫(yī),獸醫(yī)身旁的艾格努,乃至的古斯塔夫等等。
剎那間的短暫寂靜里,那些面孔微微變化,或是早有預料,或是恍然一笑,微微點頭。
還有更多的,則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但到最后,當季覺坐在了葉限的標牌后面時,就再沒有了聲音。
“不好意思,來晚了點,路上堵車了。”
姜同光在理事的席位上坐下之后,看向了古斯塔夫:“沒耽擱太久吧?”
“……下次注意點。”
古斯塔夫嘆了口氣,抬起手,搖響了手邊的鈴鐺。
一瞬間,場內肅靜,再沒有人說話。
只有在古斯塔夫身旁,一張在這之前甚至沒有人注意到的椅子上,有一個本來就坐在那里的人影無聲浮現(xiàn)。
“人都到齊了。”
當世宗師之首·天爐托著下巴,目光從場內掃過,忽得微微一笑:
“看來,我們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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