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諸位有所疑問,那我不妨開誠布公好了。”朽猿淡然的說道:“此事雖小,所涉的卻乃幽邃百年大計。
契約在上,只要諸位助我玉成此事,七城所有,盡可拿去。不止如此,來日砧翁面前,也另有恩賜。”
話音剛落,剛剛還略顯僵硬和冷漠的氣氛,瞬間就溫暖熱絡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喜笑顏開寫滿了熱情。
全無半點間隙,譬如弗雷爾卓德人他鄉相見一般,惺惺相惜,執手相看淚眼。
你都叫砧翁了,那還說啥?
這七城你就拿去使唄!
你早說你給砧翁辦事兒,那大家豈不是就放心了!
畢竟幽邃的貨是真的純啊,況且,這種能在砧翁面前賣面子還有錢拿的事情,干起來可太特么賺了。
朽風的災主率先開腔:“全都好說,砧翁若有需求,大家定然全力以赴!”
萬夫長斷然點頭:“俺也一樣!”
杜珞珈仿佛拈花,笑而不語。
至于僭主……一如既往的冷漠討嫌,袖手旁觀,很符合自己的人設:什么砧翁?沒聽說過!有那么牛逼么,叫他來給我看一眼?。?
表面上滿不在乎,實際上,有的人已經連牙都快咬碎了。
你說這么好的事兒,砧翁他老人家,怎么就不親自來呢?這不就差點讓我招待上了么!
哪怕自己招待不周,也可以從協會里拉條老狗來做主陪,敬酒的時候好多說兩句吉祥話?。?
你說是吧,天爐?
可惜,天爐老狗怎么想,他是不知道,砧翁老狗怎么想,他還是不知道,琢磨不了太多。
而如今這個節骨眼上,所有人的視線,全都向著他看了過來。
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渾身繚繞著黑霧的淵主從懷里取出了一塊琥珀色的結晶——羅島地脈最深處的結晶,天然的空間坐標點,足以在僭主輔助之下繞過工坊的壓制和天元的阻隔,帶領所有人從天而降,跳臉突襲的關鍵!
除了淵主這種暗中經營羅島多少年的僭主之外,沒有人能夠做得到的事情。
同樣,貨真價實。
沒有半點虛假。
“好好好,此戰當為淵主首功!”朽猿檢驗過后,頓時大笑:“事成之后,幽邃絕對不吝報償!”
季覺忍不住冷笑,還特么在畫餅,你倒是給點能直接吃的??!
所有人都已經磨刀霍霍,興奮難耐。
營地之外,血眼的狂徒之軍已經集合完畢,上百名狂屠受孽者已經開始了飲血儀式,生啃著手中的心臟,渾身上下迸射出熾熱的血光。
“橫掃羅島,血洗七城!”
萬夫長狂笑,握緊了手中夸張的大斧:“到時候,一切所得的祭品,全都不用上繳,能拿多少,看你們的本事!”
頓時,狂喜的吶喊宛如雷鳴,延綿不絕。
而災主所攜帶的巨大結晶里,已經迸射出了一陣陣刺骨的惡寒,被囚禁在里面的暴亂力量一陣陣升騰,仿佛活物一般,咆哮不休。
杜珞珈周身的護法若隱若現,蓮花幻光之中,說不出的寶相莊嚴,只是,笑容忽然僵硬了一瞬。
直覺示警。
至圣之道,可以前知——升變一系的修行和增進雖然困難,所獲的成果同樣也離奇古怪,往往不講道理。
漫長的苦修和冥思之中,所磨練出的直覺本性,有時候甚至可以近乎預知一般的,感受到襲來的危機。就像是狼對惡意的敏銳感知一般。
杜珞珈心中驟然浮現出一陣不安,仿佛前方有著什么變化??删o接著,那瞬間的感覺又迅速降低了,漸漸消散。
他不由得轉了轉手里的念珠,穢染之道的造物順著感知流轉,很快,就得出了結論——有點小麻煩,但不大。
頓時,在一片興致勃勃的氛圍之中,他不動聲色的后退了半步,將眾人護至胸前。
反觀那個草包僭主,居然就已經當仁不讓的背著雙手站到了最前面去,一副君臨天下、耀武揚威的樣子,實在是丟人現眼。
不過也好,到時候沖在最前面的第一個死……
杜珞珈心下冷笑,臉上的表情卻越發的慈悲,雙手合十,宛如神佛。
就在繁復的秘儀之間,詭異的祭物早已經準備完畢。
為了拿下羅島,朽猿痛下血本。
甚至,直接動用了壓箱底的寶物,布置出了永恒之門的秘儀,直接將這么多人,破空投送到羅島上去!
“所有人準備好。”
朽猿的干癟身軀之上,漆黑的靈質升騰,源源不斷的灌入那一顆十六面體的水晶之中去,頓時,一層層幻光從虛空之中浮現,羅島的景象浮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轟?。?!
巨響之中,好像所有人都進入了一個隧道之中,仿佛蟲蛀一般的裂痕向前筆直延伸,無數詭異的光芒從身旁呼嘯而過,令人目眩神迷的同時,也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
時空的偉力在此刻顯現,稍有差池,怕不是要分成兩截丟到現世南北兩邊。
秘儀不斷的震蕩著,忽然有一道裂隙蔓延,慘叫聲響起。
角落里,一個還在兀自飲血的狂屠之軍被一縷微不足道的碎光擦過,頓時發出哀嚎。
半截身體迅速的老化,風化成了半截干尸,另外半截卻在迅速的回溯,退化,從壯漢化為了佝僂的年輕人,臉上滿是疤痕的少年,最后變成了一個幼兒和殘嬰。
倒在地上之后,整個身體就像玻璃一樣,摔成粉碎,徹底灰飛煙滅,再也不見了!
裂隙,還在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