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有這運氣,還在七城這個爛泥塘里撲騰什么啊,怕不是協會的大手直接從天而降,把你栓爐子旁邊墊強化幾率了,哪怕能提升一個百分點呢!
就在季覺的冷眼凝視之下,布斯塔曼開始流汗了。
搜腸刮肚,苦思冥想。
幾乎快哭出來了。
“可這確實是我想出來的啊,我……我也……”
布斯塔曼不論怎么想,都找不到異常的地方,“季先生是懷疑我被心樞控制了么?可不應該啊,有家神護佑,心樞不可能成功的。”
“心樞真要改,你看得出來?”
季覺搖頭,“況且,改變一個人,又何須心樞呢?”
心樞最大的威脅,不就是這一份隱匿么?日積月累,潛移默化,一個眼神、一個音節,一個表情,無聲無息的就讓一個人面目全非。
可能夠讓人改變的又何止心樞?
“季先生,要我說……問這個老鬼,他也說不出一二三四五來。”明克勒的提議,“不如咱們直接找個心樞來?直接開瓢搜一搜!”
父慈子孝經典時刻。
可面對明克勒的建議,布斯塔曼也連連點頭,巴不得趕快有個心樞來幫自己自證清白。
同時,內心之中未嘗沒有恐懼和不安。
自己一輩子最大的成就,最重要的成果,居然有可能不是源于自己……在象洲作威作福了這么多年,居然有可能是別人手里的棋子和傀儡。
那自己這輩子算什么?
一個笑話么!
有些問題就不能細想,一開始琢磨,日子就沒法過了。
他也想要個答案。
反正自己死都死了,依托于家神茍延殘喘,如今的自己還是不是原本的自己都還難說,自然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遺憾的是,心樞難找。
雖然找起來不難,但就好像以喬普拉家的體量,去找個工匠也很簡單一樣。
路邊到處都是。
但找一個可靠的心樞和能信得過的工匠,就不容易了。
工匠的職業操守好歹還有協會保證,可誰又能斷定你對心樞的信任,不是這個心樞的誘導呢?
心樞太愛干這個了!
沒被扒之前,一個裝的比一個干凈清純,如同出淤泥而不染,ktv里賣藝不賣身,可真扒拉完了之后,指不定背后玩的有多花呢!
對此,季覺倒是不愁。
心樞已經在路上了。
.
十分鐘后,喬普拉家地下。
歷代家主所修建的隱秘之所,家神隔絕內外,季覺反復檢查過沒有任何耳目存在之后,便有一個撐著拐杖的清秀年輕人透過萬象引擎的投送,從遙遠的中土破空而來。
顏常!
“身體怎么還是這個樣子?”
季覺皺眉,端詳著他的樣子,“難道是許主管之前沒有去根?還留著什么后遺癥?”
“實際上已經好了,不過最近進度有點快,身體沒跟上,有點虛。”少年微微一笑:“意識壓迫了身體,有點不協調,回頭稍微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雖然身體看著無比虛弱,可少年的身上卻縈繞著某種奇異的氣息,哪怕是放在人群里,一眼也能分辨而出。
如有實質的安寧和平靜,澄澈如水晶,圓滿如寶珠。
一雙漆黑的眼瞳之中泛著瑩瑩的微光,烏黑如檀,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想要傾訴煩惱。
哪怕只是一眼掃過,內心之中,就毫無理由的斷定:這個人是可以信任的,是個好人。
就算是他忽然去詢問別人的銀行卡密碼,別人會覺得唐突的同時,又會感覺,既然他都問了,那自己總不好不答。
而如今身體的虛弱,恰恰是因為靈魂太過強大,反過來令肉體難以負荷。而這一分和煦平靜的氣息,也不由自主的彰顯而出。
勘破虛妄,了斷煩憂。
在這一條無明所指引的道路之上,顏常大步奔行,進度飛快!
“蛻變了?”
季覺嘖嘖感嘆,揉了揉他的腦袋:“進度真快啊。”
“都是您的點撥。”顏常微笑,“樂園系統挺有意思的,投入進去之后,不知不覺就提升了。”
心樞想要進步,就離不開和有靈之類打交道。
如今的他,已經參與到了蠅王族群的繁育和樂園系統的維護之中。以自身的能力,調理內部的矛盾和異常,是個累活兒,可同樣,收獲頗豐。
造物之靈們普遍單純,并沒有多少人心之黑暗和齷齪,哪怕是出現異常和畸變,處理起來也簡單。
反饋到他的身上的,也都是純粹的靈質和意念,沒有造成過積重難返的污染。
這么好的事兒,傳出去,不知道多少在糞坑里蠕動的心樞要羨慕到哭啞嗓子,咬碎手絹。
“進度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穩定自身,回頭好好休息一陣吧,別把自己逼太緊。”季覺寬慰了幾句,問道:“你哥呢?”
“還在跟著伊納亞特先生他們在忙呢。”
顏常說:“早出晚歸,看著收獲頗豐。”
于是,季覺心下了然。
沒提進度。
看來是顏常已經把親哥甩到了后面去了……
不好意思跟自己說。
到底是兄弟,這時候還在給親哥打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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