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赤霄被觸動的瞬間,天憲狂暴,這一份無可負荷的天元之重憑空從虛空之中顯現,從僭主的國度之中降下,令深邃的海淵為之哀鳴,動蕩。
轟!轟!轟!轟!轟?。。。?
淵主慘叫出聲,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的身體,再一次砸在了地上,幾乎楔入鐵石之中,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更恐怖的,是施加在靈魂之上的重壓。
明明在季覺手里輕若鴻毛的赤霄,落在僭主的身上,卻重逾泰山!
既然膽敢向至上大權伸手,那么就好生感受一番吧!
所謂,天元之重!
就在那一縷微不足道的光芒映照之下,坍塌的巨響回蕩。他所顯現的陰影高塔之上,一道道裂隙瘋狂的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了坍塌!
甚至……
無數碎裂的陰影,被無形的引力拉扯著,匯入漩渦,升上天穹之中,正點點滴滴的,飄向了那一道高懸的赤霄輝光!
就像是黑洞侵吞光明。
那一縷渺小的微光,反過來,在蠶食著整個國度!
僭主的靈魂、威權、力量,乃至畸變之律,一切的一切,都在赤霄的吸引之下,爭先恐后的脫離僭主的掌控,擁抱更加正統的權威!
這就是天元之道內部最為殘酷的傾軋和斗爭——就在這同一體系內,高位通過對于下位的絕對壓制,生殺予奪!
甚至,連奪取都算不上。
權出于上!恩出于上!生死同樣也操縱在上位者的手中!
此時此刻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上位者將原本屬于自己的權力,從佞臣逆賊手中,重新收回而已!
而表現在外,就是赤霄對僭主的生吞活剝!
求饒不會有用,談判也無法拖延時間。
與其收取一個狼子野心之輩在屁股下面磨洋工,為什么不把這一份權力收回來,然后再賜給更忠心的走狗呢?
在領悟這一現實的瞬間,淵主發出了凄厲的吶喊,癲狂詛咒,歇斯底里的咆哮,掙扎,一次次的從地上爬起,又再一次的被赤霄之重打入塵埃。
怨毒的眼眸也無法承受這恐怖的重量,在眼眶之中爆裂成泥。
可憎恨之意卻越發的狂暴。
“我跟你……拼了……”
隨著淵主的尖叫,國度震顫,威權崩裂,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轟然擴散。
自爆!
可惜,沒用。
從他膽敢以自己的威權去反過來挾制赤霄、篡奪天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徹底失去了玉石俱焚的機會。
感受到這不自量力的反抗,赤霄之光僅僅只是,微微一轉,輕而易舉的鎮壓下了那一縷波瀾。
此時此刻,失去雙眸的僭主,終于感受到了……
仿佛有勝過塵世萬象的莊嚴輪廓從季覺的身后升起。
無形無象,卻又氣象萬千,宛如掌控所有,統御一切。
巍巍天元,于此顯現!
就在赤霄的映照之中,季覺的身體卻在廢墟之中投出了一道漆黑的陰影。陰影如活物一般的,迅速擴張,無止境的向前延伸,覆蓋國度,吞沒所有。
就像是昔日貫徹整個現世、統轄一切上善的巨柱于此再現,就連那一條筆直的裂痕,都如此清晰。
塔!
天元與塔,共存于此!
上善和大孽在季覺的身上,彼此交融,宛如一體。
就在赤霄之光的映照,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仿佛陡然有巍巍宮闕之影拔地而起,萬千氣象從幻影之中顯現而出。
二十四道天門第次洞開,劍匠含象和帝御之手的徽記分列左右,調理陰陽,平衡八方。源自新泉、中土和羅島的諸多景象和人影不斷的浮現,匯入其中,令赤霄之重,再度暴漲!
頃刻之間,將僭主的半個國度吞盡之后,仿佛才終于滿足了一般,停頓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再緊接著,塔之陰影之中,帷幕憑空展開……
孽魔化身的蹤影一閃而逝。
季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自己的壇城,連帶著無數造物之靈落入其中,融入了赤霄里!
普納班圖的鋼鐵城市和機械降神所創造的恢宏景象,一一映照其中,連帶著整個蠅王一起,盡數被統合在了同一秩序和同一命令之下!
能夠感受到,整個蠅王的系統內,無數造物之靈的存在,它們的生死存亡,仿佛盡在自己一念之間!
可偏偏所有的造物之靈,毫無任何的反抗,反而欣喜無比、爭先恐后的融入到這季覺所訂立的律令之中。
就如同理所當然一般,載歌載舞,歡唱不休。
赤霄昭昭,蠅王耀耀,凡我造物,喵喵喵喵!
天元與塔、人與造物,本來兩個涇渭分明的群體,在赤霄的統合之下,居然徹底的合而為一。
當最后一絲重量從季覺身上消散的時候,無光的深海和海淵,也被那宛如云氣一般流轉的火色輝光徹底照亮。
如夢似幻的景象里,就連破敗傾頹的一切都變得賞心悅目起來,宛如即將有萬丈高樓平地而起。
在這一份匯聚無窮薪火而成的輝光照耀之下,萬事萬象都變得皆有可能。
赤霄之明,絕非燭火之照。
當這一分無窮人愿匯聚為滄海,天心也要偏轉,無窮人理重疊如山巒,天理也要動搖!
所謂的人天之變,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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