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羅島靜寂。
看不到昔日的喧囂繁華,蕭條凄清里一切好像都回歸了最原本的模樣。
昔日人來人往的市中心如今空空蕩蕩,而熱鬧無比的購物街和商場里已經全部落閘熄燈,連保潔都沒有了,只有地上的碎紙和垃圾有氣無力的在風里微微抽搐著。
害風已至,整個無盡海都陷入了未曾有過的寂靜。
如同漫漫長夜里,熄燈之后在黑暗里輾轉反側,傾聽著窗外的任何一絲響動,惴惴不安,杯弓蛇影。
噩耗接踵而至。
就在昨天,無盡海南部,最為著名的‘自由城’,徹底破滅……
那一座昔日采油工人們利用廢舊的鉆井平臺拼湊成出來的海上城鎮,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擴建和改造之后,脫胎換骨。
以其特殊的開放法令,成為了全世界最大的公司注冊中心,不論你來自哪里什么身份,只要繳納十五萬,就能夠得到一個受到現世多數主權城邦所認可的皮包公司。諸多因素之下,以其得天獨厚的條件,成為了不知道多少離岸資本的運作支點和洗錢樞紐。
如今,付之一炬。
在災獸的潮水之中,徹底坍塌、崩潰,淪為廢墟。
甚至,早在那之前,它就被成就自己的人所放棄了。
而諸如此類的消息,簡直數不勝數,更多更殘忍或者更恐怖的新聞屢見不鮮,只不過是沒有自由城那么出名,以至于無人問津而已。
不知道多少島嶼因為位于害風的主干上導致被全部吃空,幸存者跑都跑不出來,外界更無從知曉。
如今整個無盡海上,除了聯邦和帝國的幾條主要的航線之外,其他的地方可以說一片混亂。
交通大半斷絕。
就連七城之間的來往都受此影響,變得稀疏和艱難起來,已經出現了很多次?;纫u擊的案例了。
只不過在做好守衛工作的前提下,少數小規模的?;仍觳怀墒裁创蟮膿p失,浪費一點子彈而已。
饒是如此,依舊風聲鶴唳。
如有實質的恐懼和不安,正在隨著海波而蔓延。有時候最難熬的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在你死我活之前那漫長又漫長的等待,宛如精神上的凌遲。
人心惶惶,難以安定。
哪怕根據測算,七城的位置根本不涉及害風主干,只是余波襲擾,可誰又說的準呢?
就好像季覺的日晷系列產品的核心價值是‘可能’和‘萬一’一般,世界上最好和最壞的字兒,不就是這倆么?
萬一呢?
萬一真出了事兒呢?
誰又能指天畫地保證絕對不出問題?就算保證了,又有誰會信?啖城還說要保護七城呢,結果呢?遇到了一條支流之后,就灰溜溜的跑回來了,屁都不敢放!
啖城的加里斯托這兩天沒少被罵,從上到下,就沒人不吐口唾沫。
想裝模做樣當英雄,現在大家都相信‘危機關頭’真的來了,可英雄呢?英雄哪兒去了!逆轉時刻啥時候開始啊?
我缺的大高潮誰給我補上啊。
草尼瑪的加里斯托,說話!
加里斯托不語,只是一味的裝病,躺家里歇逼了,現在下面的人沒造反,就已經是圣樹給他的腰桿撐的夠硬了。
而現在,先兆期提前結束,害風一上來就跟流行歌一樣把高潮放在最開頭,把所有人都給整不會了。
最后的晚餐還沒開始吃,就取消了,找誰說理去?
整個七城,沒了旅游經濟,沒了運輸,沒了各種亂七八糟能不能見光的生意之后,理所當然的,一片蕭條。
爛攤子變得越來越爛,而且,越來越臭……
烈日照耀之下,悶熱的正午,羅島的公共場合已經沒多少人了,就算是有,也帶著厚重的口罩或者是防毒面具,腳步匆匆。
偶爾一陣風從北面吹過來,就臭得人眼睛疼。
害風的催發之下,海面上大量的開始爆藻,因此而造成大量魚蝦增長,最后就在畸變物種的饑渴之下被掠食一空。
這個循環原本還稱得上健全,湊湊合合,直到部分藻類忽然突變出了毒性……于是,就出現了死魚,大量的死魚,海量的死魚!
腐爛的死魚從海中飄上來,在波瀾的推動之下,在海面上仿佛匯聚成了江河一般,浩浩蕩蕩的蜿蜒,在無風的海島背面大量存積。
哪怕是隔了幾十里,腐爛所帶來的惡臭依舊濃讓人窒息。
以至于,整個羅島還沒有看到災獸的影子,就已經快要吐到天昏地暗了。
而大量死魚腐爛,除了蒼蠅們的狂歡之外,還吸引了一股又一股的?;冗^來掠食,產卵,因此而帶來的騷亂簡直煩不勝煩。
可以預見,一旦?;鹊穆淹瓿闪朔趸?,恐怕又是一波麻煩。
只能說,麻煩就麻煩吧,也不缺這一點,季覺都已經快習慣了,就當虱子多了不癢……有些虱子可以后面騰出手來慢慢捏。
而有些虱子,被他發現,就要特么的死!
正午過后的一點鐘,整個羅島,一片肅靜里,一應事物盡數暫停,除了醫院和治安之外,哪怕是海岸工業的流水線都暫時停轉。
在中央政務大廳的強制性命令之下,所有的電視屏幕甚至是商場大屏之上,只剩下了同樣的場景。
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