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豆角三輪車暢銷荒野打進各個村莊聚集區的同時,海岸汽車廠趁熱打鐵,順理成章的發揚了一切奸商應有的品行和素質——指當一只蛤蟆還有油水的時候,就往死里攥,攥出尿來也不撒手!
僅僅隔了兩個星期,在季覺的授意之下,豆角三輪車的兄弟車型……
——花生三輪車,震撼登場!
神特么花生。
當尚同文看到手下買回來的第二輛三輪車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腦門上浮現出尹朝陽同款的黑色加粗問號,只想把那個叫季覺的小卡拉米薅起來攥著脖子質問——你特么這是在搞啥呢?!
你究竟想不想好好打?!
真就造小三輪上癮了吧?
就這破玩意兒,從頭到尾都是豆角的減配縮水版,連車框都砍了一大半,從全包變成了露天的敞篷版。
簡直是丐中丐中丐中丐!
可卻令東城的廠房里,那些再次匯聚來的專家們,齊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家本來以為豆角就已經是偷工減料的極致了,結果沒想到……
還特么有高手?!
“好輕……”
剛剛入職不久的結構工程師趴在三輪下面,試探性的伸出雙手,甚至不怎么費力,就將整個三輪車給推舉了起來。
簡直跟小電驢差不多了!
依舊是半點油漆都沒有的車身,依舊是除了能把車開起來的必要配件之外毛都沒有的寒酸配置,只有豆角三分之二的縮水版體型中所充滿的,是簡直濃縮成實質的偷雞智慧。
只能說,偷到極致是藝術。
近乎離譜的輕量化設計往往讓人眼前一黑再一黑,而在工藝之上,更是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是哥,你這都能偷?!
一眾工程師抓耳撓腮面面相覷,根本想不明白,可你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偷工減料誰都會,只要心夠黑,防撞梁ab柱都可以用膠粘紙糊,偷從來不是關鍵,可關鍵在于,偷的同時還能保質保量,甚至,比堆料的效果還更恐怖。
除了延建那老摳的設計之外……
更恐怖的,是工藝!
砰!
破壞性的迎面撞擊之中,整個小三輪直接像是一張紙一樣飛了起來,在空中旋轉三千六百度落地,滿地亂滾,碎片飛濺。
車后斗都甩出去了。
偏偏,框架和底盤,只是微微變形。
甚至換一套傳動,還能繼續開……
怎么回事兒?發生了什么?
“不對勁啊……”
團隊里專注材料的老登摸著車底盤,又是聞又是敲就差張嘴舔兩口啃一啃了,不,他真的啃上去了。
這個口感,這個味道,是鋁合金和鋼合金沒錯?。?
可問題是……
這么離譜的抗壓和耐沖數據,是特么是這么薄的一層鋁合金管子和那一副開玩笑一樣的鋼架子能做到的么?
物理學呢?
物理學又不存在了么?!
“鋸子!鋸子給我!”
老登已經紅溫了,直接抄起了切割鋸,連手套和面具都不戴,直接懟臉切,火花飛蹦,落在了他的頭發上,明滅消散。
其他想要慢慢愛撫新來的小三輪的工程師,甚至來不及阻攔。
當切割鋸一晃而過,當啷一聲脆響之后,底盤一分為二,除了切割機墜地的聲音之外,便只有粗重的喘息。
一道又一道,匯聚的人群向著內部聚集,人擠人,肩頂肩,老頭兒身上幾乎渾身大漢,偏偏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著斷口處的景象,不可自拔。
并非想象之中的空心管,在其中的,是密密麻麻的氣泡,仿佛蜂巢一般,錯落有致的密布在中空的金屬工件內部。
仿佛切開的不是什么底盤,而是一枚底盤型的蜂窩!
“金屬泡沫?”
“不對,沒那么簡單,內部結構太復雜了。”加工專家斷然搖頭:“常規的發泡鋁材根本沒辦法形成這么大的內腔,也……”
他停頓了一下,干澀的嘆息:“沒那么可控?!?
“二次加工呢?預先制作好工件,然后注入發泡金屬……”
“你仔細看切口,有痕跡么?況且別說二次,三次四次五次,做到這種程度要花多少心血和精力,你說話之前自己先算算行不行?”
“3d金屬打印?!庇腥撕伞?
“別說3d金屬打印技術還沒突破到這么離譜的程度,就算是海岸憋了個大的,但你考慮過加工成本嗎?!”
“所以說,究竟怎么做到的?”
“你問我,我特么問誰!”
一時間,死寂里沒有人在說話。
只有怨念的眼神看向率先切開底盤的老登,你手咋這么欠呢?
沒切開之前不存在的只是物理學,切開之后,就輪到材料學和加工了……
這根本就不是金屬發泡工藝!
常規的發泡鋁是在加工的時候注入化學添加劑,使金屬內部出現大量氣孔,以達到增加耐熱性、減輕重量的目的。
可這倆是一回事兒么?
什么添加和加工工藝能制作出如此均勻和密集甚至棱角分明的復雜結構?
況且,還要使收縮之后自然形成規則的蜂巢狀中空內腔,而且還正好是抗震抗拉抗剪的最佳結構……
特么的有這個運氣,整個現世的彩票在印出來的時候,上面就不應該是數字,就應該直接寫你的名字才對。
更重要的是,生產完成之后,就必須加工,一旦自外部施加力量扭曲工件,就必然會破壞這一份驚人的穩定性,使內部出現斷層和扭曲。
可偏偏,工整無比。
也就是說……
所有人面面相覷的時候,得出了一個絕望的結論。
根本沒有二次加工!
它從材料變成合格的工件,從澆筑到完工,中間再沒有別的工序,這是一次成型!
神特么一次成型!
“別看了?!?
抽煙的工匠彎下腰,捏著手里的底盤碎片,翻轉凝視,最后,幽幽一嘆:“這就是通過溶解金屬在凝固之后自然形成的構造?!?
想要達到這一點,其實也很簡單,找個能控制金屬的荒墟,找個引導熱能的熵系,或者直接找個擅長念動力的天元,在金屬融化的液態階段進行操控干涉,釋放了應力之后,塑造成這么復雜的結構就是了。
當然,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為什么不問問神奇的流體煉金術呢?!
整個現世,唯一一個圣賢水銀的傳承,流體煉金術的繼承者,難道如今不就坐在海岸汽車廠里,翹著腳欣賞你們的臉色么?
說不定還能多下兩碗飯!
懂不懂什么叫專利壁壘啊,嗯?!懂不懂什么叫流體煉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