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部分物質,從此永恒的消失在了塵世之中,就連一個粒子都沒有留下來。
這便是龍的力量。
漫長的死寂里,聞雯站在深坑之前,背后的巨翼消失無蹤。
“呼,所以才不想讓他們來幫忙啊。”
她輕聲呢喃,嘆了口氣,歪頭向身后看過來,咧嘴了笑:“喂,季覺,記得替我?!?
話語戛然而止,她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或許,她不用擔心有人會將這個秘密泄露出去了。
廢墟和血色的泥坑里,季覺跌坐在地上,艱難的喘息著,如此狼狽。
而就在他身上,殘存的龍血依舊緩緩的擴散,畸變血肉,扭曲軀殼,生長出一層詭異的鱗片,漸漸的,奪走他眼中的屬于人的輝光。
孽化。
令天選者聞之色變的畸變,正在蔓延,奄奄一息。
可他卻仿佛滿不在乎,哪怕早已經抵達極限。
“怎么啦,聞姐?”
季覺抬起頭,沾滿塵垢泥土的臉上,艱難一笑:“我今天算是……有所作為了嗎?”
“……”
錯愕突如其來,聞雯沉默著,卻忽然回憶起昨天他們道別時的話語。還有少年彼時的笑容,和現在,如此的篤定和平靜。
“嗯,沒錯?!?
她伸手,鄭重為季覺擦去臉上的塵埃,告訴他:“認識你,是我的榮幸?!?
“啊?”
季覺愣住了,一臉茫然,生怕聞雯下一句是‘我看你也似乎風韻猶存’。
可緊接著,就看到聞雯肅然的起身,后退了一步,再次抬起手,握緊了從天而降的結晶雷霆之槍,對準了自己的面孔。
“放心吧,不會讓你感覺到痛苦的?!?
她的眼眶似乎微紅,輕聲問:“還有什么遺愿嗎?”
“草,別??!”
季覺嚇的臉都白了,驚恐尖叫:“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大姐你搞什么,我以為你只是圖謀我的身體,沒想到你直接要命??!
“已經不必再騙我了,季覺。孽化一旦開始,靈魂和肉體都會在痛苦中崩潰?!甭匂┥钗艘豢跉猓㈩澋氖终苹謴土朔€定:“放心,我會保住你生而為人的尊嚴?!?
“我活著也可以有尊嚴啊,大姐,我只是失血過多,你別嚇我啊!”
季覺再顧不上躺尸,意念瘋狂點擊腕表彈出的提示框:檢測到內部活躍畸變靈質,是否抽???
yes!yes!yes!!!
快特么給我抽抽抽!?。?!
于是,清脆的破裂聲響起,從季覺的身上,所有蔓延的畸變和生長出的鱗片,盡數破裂,化為灰塵,消散無蹤。
無從逆轉的畸變,在瞬間消散。
“……”
寂靜里,聞雯僵硬在原地,呆滯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許久,幾乎忘記自己手里還捏著龍息。
只有尷尬,每秒成倍增長。
“啊?”
許久,她發出夢游一樣的聲音,懵過懵逼貓。
我是誰?我在哪兒?發生了什么?
我剛剛似乎看到有人的孽變跡象退轉消失了?這種傳出去足夠讓醫院那幫神經病都三觀炸裂的事情,我完全他媽的沒聽說過??!
那我剛剛在干什么?
她忽然很想照照鏡子,看自己鼻子上有沒有一個紅色的小圓球。
狗東西,把老娘剛剛快要掉下來的眼淚還給我!
以及……
現在滅口的話,還來得及嗎?
于是,她的眼神漸漸危險。
“聞姐,別這樣,我還有家人?。 奔居X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饒我一條狗命,我活兒好不黏人,服務很好的,冷了再用多可惜??!”
嘭!
氣急敗壞的龍息槍擦著季覺脖子的邊duo進了旁邊的磚石里,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裂痕。
“……”
聞雯起他的領子,一字一頓的警告:“還想看到明天的太陽的話,就把我身上的事兒和你能逆轉孽化的事兒全都爛在肚子里,誰問都不能說,夢話也不能說,知道嗎?!”
“???啊?!不是圖謀我的身……咳咳,好的,沒問題。”季覺瘋狂點頭,恨不得把腦漿子都晃出來:“我撞到什么東西,就暈過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很好。”
聞雯點頭,笑容也變得溫柔,幫他整理好領口,輕輕的拍了兩下,“是不小心撞到了哪里了啊?腦袋可以嗎?”
“???”
季覺目瞪口呆,下意識的想要說什么,最后看到的,是聞雯抬起的拳頭,小巧精致又可愛,絲毫看不出究竟要了多少人的老命。
再然后……
嘭!
先后經歷了渦植術、靈質侵蝕、絕望噩夢、天選之儀、絕命反殺和大難得生之后,季覺,眼前一黑,徹底歇逼。
‘死因’,隊友痛擊。
連友傷都不關,現實真是個狗屎游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