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廳單間中,陳墨瞳打了個哈欠,在背后保鏢的提醒下,把視線從手機上挪開了,透過巨大的單面玻璃看向舞臺上那聚光燈匯聚的萬眾矚目之物。
“家里想要的東西就是這個么?”陳墨瞳把手機屏幕按熄了,呆呆地盯著玻璃罐中的巨型水蛭好一會兒,忽然癟了癟嘴:“你可真丑...”
在她身后的兩個保鏢基本都為陳家大小姐這幅做派郁悶的不輕,但卻無可奈何,只能安慰自己陳墨瞳這種滿不在乎的心態(tài)才是最好的競拍狀態(tài),總不像那些二三流世家混血種一樣,激動地黃金瞳都點亮了,一整場競拍下來估計得(dei)累的不輕,報價的時候大概連嗓子眼都得吐出來,有失豪門風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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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們認為陳墨瞳對這場交易晚看得很輕,但其實陳墨瞳走神的力度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夸張不少倍,屏幕黑掉之前還顯示著一個論壇的后臺界面,看樣子交易晚會持續(xù)到現(xiàn)在,她的關(guān)注點從來都沒有放在前二十一件交易品上分毫,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了論壇刷帖中。
如此吸引她的這個論壇的名字叫‘守夜人’,不經(jīng)讓人想起喬治·馬丁老爺子筆下的《冰與火之歌》里身歸兄弟的長城邊疆軍團,但很顯然論壇里活躍的用戶都不是什么鐵血軍迷,或者西幻愛好者...他們是西幻虔誠者,因為他們篤信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龍族’這種東西!
守夜人論壇由一群將‘屠龍’恪守為信仰和人生目標的精英大學生所組成,然而在論壇中陳墨瞳經(jīng)常刷到的帖子不是“論龍血的十二種用途”或者“降龍十八掌的實戰(zhàn)技巧”這種東西,反倒是“組團約下午茶三缺一”和“今晚800準時安鉑館party”這種極具大學生活氣息的帖子居多。
如果說冰火里的守夜人是以‘無享妻愛,不履寸土,決絕子嗣’為信條的硬漢,那么守夜人論壇里的帖友們大概信奉的就是‘零處分、不點到、不掛科、六十分萬歲’的真實大學生了,并且隨時隨地把‘龍’這種東西掛在嘴邊,但到了下午茶點該去買奶茶買奶茶,該奔食堂奔食堂,末了還得發(fā)帖抱怨一聲餐廳豬肘子越來越難吃了。
很扯淡,像是整個論壇的貼友都是某所國外私立大學的學生,任何人誤入這個論壇都得被里面中二病云集的帖子給逗樂上一整天...很可惜陳墨瞳并沒有,因為她本身就算是這個大學的學生。
卡塞爾學院,這是陳墨瞳即將入學的學校,提前一年的預(yù)科班已經(jīng)在上個月讀完了,不出意外秋季開學她就得坐上直飛芝加哥國際機場的航班,拎著大包小包奔赴往那個藏在伊利諾伊州深處的山頂學院,去攻讀與屠龍有關(guān)的一門門學科,如果卡塞爾學院里的學生在外人眼里是神經(jīng)病,那么陳墨瞳很顯然已經(jīng)做好萬全的準備把自己同化成神經(jīng)病里的一員了。
家中的老人包括她的父親都認為她沒有準備好,離家一年的預(yù)科班暴露出了她不少壞毛病,預(yù)科班的老師反應(yīng)她有些離經(jīng)叛道不符管教,同期的同學們也說她顯得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并為她冠上了紅發(fā)巫女的別號,預(yù)科班也強烈建議讓她再緩上一段時間再考慮正式入學的事情。
但她都不把這些當一回事兒,早早就自個兒聯(lián)系上了卡塞爾學院的人工秘書諾瑪訂好了機票,為此她的父親也將她約到了那個莊園的書房中對談,沒有想象中的嚴厲呵斥或者冷臉囚禁,只是讓她去那座濱海城市參加一場慈善晚宴為家族帶回去一件東西,等到交易會結(jié)束了再說去卡塞爾學院讀書的事情。
“一只水蛭?!标惸粗惲信_上被聚光燈照得纖毫畢現(xiàn)的無脊椎生物皺了皺精致的鼻子,她不是太喜歡這種軟乎乎的東西,尤其當它還能趴在你身上吸血的時候...自然界中能吸血的東西她都討厭,因為最常見的是蚊子,沒人喜歡這種可以讓你大好夏天比基尼都穿不了的小東西。
交易師沒有透露任何有關(guān)巨型水蛭的情報,但今晚大部分來到歌劇院的客人們都是沖著這件交易品來的,原以為它會成為壓軸的交易品,但沒想到這么早就拿出來了。
整整半年之間濱海城市的以及延邊的混血種社會里就已經(jīng)有所風聲了,那是有關(guān)‘永生’的傳聞,聽起來很扯淡,比傳銷還扯淡,但在涉及龍族文明中‘永生’這個詞似乎并不意味著天方夜譚。
每一只純血龍族都難以死亡,死亡對于他們來說不過是一次永眠,只要提前做好‘繭’,在死亡后的數(shù)百年乃至數(shù)千年后他們就能迎來一次新生,而如今放在臺上的‘禮物’則也是打著能讓普通人甚至混血種重臨新生的噱頭引起了混血種社會里不少時間的轟動,乃至陳墨瞳背后的家族也為之驚動了,派遣她來奪得這件物品。
陳墨瞳忍不住想到了她把這個東西買回家后家里的那些‘老人’會用它來做什么?總不會是曬干拿來當來當藥材?畢竟在中國的藥典里水蛭這種東西是可以曬干入藥的,在鄉(xiāng)下也有人專門做淡水養(yǎng)殖用以批發(fā)和傾銷,聽說可以有效治療中風和高血壓...大概現(xiàn)場無論是誰成功拍到后都得立刻曬干服用了,因為就現(xiàn)在這個氛圍看來,得高血壓和中風是遲早的事情。
就在陳墨瞳又陷入發(fā)神的期間,她背后的保鏢再度咳嗽了,臉上的表情很僵硬,比起侍衛(wèi),他們更像是為了‘監(jiān)督’和‘監(jiān)視’這個瘋瘋癲癲的女孩而來的,因為保不準離家太遠這個女孩就得像個脫離了鳥籠的金絲雀一樣飛到他們摸不著的地方去。
陳墨瞳頓了一下回神了,拿過了一旁的麥克風拍了拍,于是整個歌劇院的人都被她麥克風的雜音和她清嗓子的聲音給吸引脫出了狂熱和神往的狀態(tài)。
“五千。”
女孩平靜散漫的聲音響起,沒有經(jīng)過變聲處理。
沒人會以為對方只報價了‘5000’,因為發(fā)的人是一直處于沉默的1號貴賓廳,所謂的五千是指的五千萬美元,足以灑下金山銀海的巨額。每個人臉色都微微變了,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報價開始了,而一開始的報價就如此具有沖擊性,等同于徹底將獠牙咬在了舞臺的罐子上。
“五千一百萬?!庇腥肆⒖谈M,喉嚨里呼出的熱氣像是要把椅子上的紅絨給點燃了。
“五千兩百萬?!比齻€號碼牌一齊舉起,喊出了同樣的價格,交易師也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這個價格在分秒鐘就會被漩渦般的金錢洪流卷下去。
“六千萬?!背鰞r的是貴賓廳的人,徹底地將氣氛炒熱了,這時場內(nèi)的大部分賓客們才注意到了二樓上不少貴賓廳中的年輕人們都走出來了,他們的眼眸是亮眼奪目的金色,只是稍微抬頭去仰望就會被那攝人奪魄的光輝給壓得抬不起頭、喘不過氣。
“六千五百萬?!?號貴賓廳中的酒德麻衣也跟進了競拍,她的眼里藏著鋒芒,十根纖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在一起,從落網(wǎng)般的指縫中透過看向單面鏡后那群龍的盛宴。
普通人不可能在這個場面中拍下這件交易品,資金儲備是一方面,正常人的產(chǎn)業(yè)就算如黑太子一般巨大也很難跟混血種積累的財富相比,畢竟混血種在繼承了龍族血統(tǒng)的力量以外,也遺傳了那對財富幾乎偏執(zhí)般的狂熱!
每個混血種世家身后的財富都是正常人難以想象的,那是無數(shù)企業(yè)聯(lián)合擁躉起來的巨型財團,這個交易會中正常人每一次叫價都是將自己的全部身家壓下,現(xiàn)在的競拍金額已經(jīng)達到了六千萬余美元,換算成人民幣就是接近四個億整的財富,舉起這個牌子就等于將一個普通人苦心經(jīng)營幾十年的中型企業(yè)拱手讓出...無異于傾家蕩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