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雞叫。“阿元,阿元。”師姐的聲音將任元從噩夢中喚醒。他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全是汗水,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仿佛回到了謝家莊。直到看見師姐,這才松了口氣。阿瑤用袖子給他擦擦汗,關(guān)切問道:“又做噩夢了?”任元點點頭。“又夢見被變成羊了?”花貍貓也問道。任元搖搖頭,使勁搓了搓臉道:“這回夢見的更可怕。”“哦?做了新夢了,快講來聽聽。”花貍貓大感興趣的蹦上了床頭,笑著催促道:“快說說本大人這回表現(xiàn)如何?”但聽完之后,它就笑不出來了……“我夢見全鄉(xiāng)的人都死了。”任元臉色蒼白的看著她倆道:“你們,大叔,胡三爺,黃老二,還有一個短頭發(fā)的綠衣老爺爺,也都死在我眼前……”“是誰干的?”花貍貓炸毛問道。“謝縣尉,魌先生,還有一個獨眼龍。”任元描述夢境中的情形道:“他們帶著兵,屠了訪仙鄉(xiāng),只留下幾千人,以婦孺為人質(zhì),逼迫男丁幫他們挖開了一個機關(guān)重重的大墓,為了打開墓室的門,那獨眼龍還用好多百姓血祭……”“這時,我們現(xiàn)身想要阻止血祭,然而敵人太強了。那謝癸憑一柄寶刀,靠一己之力就把大伙兒全都殺了……”任元緊緊抓住師姐的手,略帶鼻音道:“師姐是為了保護我,被那謝癸殺害的。”“阿元放心,你這個夢是反的,”師姐卻煞風(fēng)景道:“遇到這種情況,我跑得比誰都快。”“就是,上回夢的準,是因為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花貍貓也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道:“這回夢見的,可是還沒發(fā)生的事兒,你敢說就一定準?比如本大人現(xiàn)在殺了你,你還能見到我們被殺嗎?”“……”任元搖搖頭,看著朝夕相處的伙伴們,怎可能自我欺騙,不把這場預(yù)見夢當(dāng)回事兒?~~“哈哈,要我說,你這根本不是什么預(yù),而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早餐時,天良子聽了任元的夢,大笑道:“都是因為你小子擔(dān)心過度了吧?”“有道理,大哥說得對!”黃老二馬上贊同道:“小師公最近天天念叨,大的要來了,大的要來了,俺耳朵都聽出繭了。”“你們不做夢的人不懂,那種目見耳聞的真實感,絕對不是臆想出來的。”任元卻搖頭道:“我且問你們,鄉(xiāng)北金家村附近的山里,是不是有一座很大的墓。”“那一帶是前朝的皇陵所在,每個皇帝又有好些個陪葬的后妃大臣,當(dāng)然有很多大墓了。”天良子道。“不管什么墓,都應(yīng)該有墓碑吧?”任元問道。“那當(dāng)然,沒有碑那不成野墳了嗎?”黃老二對此很有發(fā)權(quán)道:“就算是在農(nóng)村,也會被罵大不孝的,何況皇室宗親,達官貴人了。”“但那個墓就沒有墓碑,”任元回憶道:“它是一個圓形的大土墩,背靠大山頭,東為禿頭山,西為西山,各相距約三十丈。墓前有一個大水塘。水塘和墓室口之間,有兩排石人石獸,一排面向墓門方向,另一排則臉朝外。”“還說你的夢不是臆想?”黃老二笑道:“墓室口的石人石獸叫石像生,又叫護陵翁仲,象征皇權(quán)儀衛(wèi)。所以不管是皇帝陵還是重臣墓,這玩意兒都是兩兩相對,置于神道兩側(cè)的,哪能一排臉朝里,一排臉朝外?那也太沒規(guī)矩了。”“不,有一個墓是這樣的。”河伯卻神色凝重的搖頭道:“位置就在大山頭的山坳里,因為平時有一隊皇陵衛(wèi)駐守,所以沒人可以靠近。我也是二十多年前,那墓剛建成的時候才去看過一次。”“里頭埋的是誰?”任元問道。“不知道。”天良子搖搖頭道:“當(dāng)時下葬的時候,便十分保密。這些年過去了,就更沒人知道了。”說著他看向任元道:“你去過那里?”任元搖頭道:“絕對沒有。”“這我可以作證。”花貍貓舉爪道:“阿元除了去給大戶做法事,從來不亂跑。”“他除了訪仙山,就沒爬過第二座山。”阿瑤也點頭道。“嘶……”天良子倒吸口冷氣,終于承認道:“你這夢有點東西啊。”“可惜,我被殺死的瞬間,夢也就結(jié)束了。不知道墓的主人是誰,也不知道里頭是個什么情形。”任元嘆息一聲。老柳樹下陷入了死寂,沒有人再質(zhì)疑任元的預(yù),所有人都被那恐怖的未來,漸漸壓得喘不過氣……默默吃過早飯后,天良子才問道:“那謝縣尉真那么厲害?”“是。”任元沉重地點頭道:“你沒能在他手下走過十招。”“我那肯定是傷還沒好利索。”天良子嘴上從來不慫。“而魌先生和那獨眼龍,看樣子比他還厲害。”便聽任元幽幽道。“毬……”這下連天良子都嘴硬不起來了。“那還打個屁啊。”“是啊,大哥。”黃老二馬上附和道:“打不過就跑,不丟人。三十六計走為上啊!”“是得避其鋒芒了,咱又不是給老蕭家看墳的,他們要盜墓讓他們盜去吧。”天良子深以為然點點頭。阿瑤也同意,她本來就貪生怕死,能屈能伸的……“那事不宜遲,咱趕緊回去收拾細軟,逃之夭夭吧!”黃老二見大伙都沒意見,便催促大哥趕緊打道回府。“你回去吧,護送你嫂嫂們先走。”天良子卻搖搖頭。“大哥,那你還等什么?”黃老二問道。“我得等老百姓都逃出鄉(xiāng)再走。”天良子理所當(dāng)然道:“既然受人香火,就得護佑一方,哪能丟下信眾先跑?”“那也沒必要等他們啊。”黃老二不解道:“都已經(jīng)讓鄉(xiāng)官里正,把話傳出去了。老百姓要走的自會走,實在不想走的,良難勸該死的鬼,由著他們就是了。”“唉,老二,有你說的那么簡單就好了。”天良子長嘆一聲道:“一來,全鄉(xiāng)兩萬人,幾十個村,住的山里山外到處都是,怎么可能說走,一下就全走光?”“沒錯,有這么高的組織度,本朝早就統(tǒng)一天下了。”任元點點頭道:“再說好多老人故土難離,不用點手段沒法把他們都攆走。”“再者,人家不是在跟咱們下棋,你走一步,我走一步。人家但凡有這么大謀劃,在派僵尸制造騷亂的同時,肯定做好了各種準備,不會讓老百姓都跑光的。”“是。”任元贊同道:“他們需要大量的百姓挖墓還要血祭,肯定防著,人都被僵尸嚇跑了。”“那咱們就別坐在這兒嘮嗑了!”一直很安靜的師姐,這時站起身來,對天良子道:“前輩,咱們趕緊顯靈,催鄉(xiāng)親們快跑吧!”“嗯。”天良子點點頭,也站起身道:“確實不能再藏頭露尾,必須親自下場趕人了!”“好好,你們快去吧。”任元催促道。“那你呢?”大伙兒問道。“我要睡覺。”任元理直氣壯道:“看看能不能在夢里,找條活路出來。”“嗯,這個阿元最拿手。”花貍貓稱贊一聲。s夜半三更結(jié)束了,高潮一波接一波,一直不帶停的~~~~~求月票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