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祖安有些疑惑,沒聽說過黃巾軍有什么圣女啊,特別是有張角這個大賢良師存在,怎么還會允許有個什么圣女來分他的權。
前面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千名黃巾軍士,人人頭裹黃巾,因為天黑的緣故,紛紛手持火炬,此時紛紛激動地向一輛馬車行禮。
人群開始騷-動,但不是慌亂——那是一種期待已久終于如愿以償的感覺,是信徒即將面見神靈時的戰栗與狂熱。
馬車車簾被風拂起,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里面端坐著一女子。
那女子蒙著面紗,臉上的面紗似乎是一件法器,遮掩了真正的容貌。
甚至連祖安的破妄之眼都看不破,只能感受到她的美麗、圣潔。
她穿著素白色的長袍,那袍子的質地極好,不是黃巾軍中常見的粗麻,而是真正的絲綢,在周圍的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袍服上沒有多余的紋飾,只在領口和袖口處繡著淺銀色的云紋,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腰間束著一條極細的銀色鏈子,隨著她回應眾多信徒的動作發出極其細微的叮當聲,像是遠山的風鈴。
當看到她的一瞬間,沿途那些黃巾軍士齊刷刷地跪伏了下去。
那是一種絕對的、無條件的臣服。
這些前一刻還面目猙獰的漢子,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戾氣,額頭緊緊貼著地面,有人甚至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太過激動。
他們口中喃喃地念著“圣女”“圣女”,聲音從萬千余張嘴里同時涌出,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夜空中回蕩。
祖安神色古怪,這種氛圍怎么感覺像在看《周處除三害》呢。
他好奇端詳著馬車中的女子,注意到這個圣女的氣質跟周圍血與火的戰場格格不入。
眉毛修長而淡,像是用極細的筆輕輕描過一筆便不再添加,眉尾微微下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眼眸像兩泓深不見底的潭水,安靜地嵌在那張素凈的臉上。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手中拿著的東西——不是兵器,不是法器,而是一卷書。
那是一卷竹簡,被她雙手捧著,貼在胸前,像是捧著什么極為重要的圣物。
她的手指修長而白皙,骨節分明卻不顯瘦削,指尖輕輕扣在竹簡的邊緣,像是隨時準備翻開它,又像是只是想要抱著它,感受它帶來的某種安寧。
在周圍狂熱的信徒簇擁中,她不像是一個宗教領袖,更像是一個在戰火中僥幸存活的世家女子,誤闖了這個滿是刀兵的修羅場,手足無措地想要找到一處可以安心讀書的角落。
不知道為何,祖安總覺得這個女子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惜她臉上的面具遮掩了氣息,讓他很難認清對方。
他忍不住詢問身旁的霓凰公主:“她到底是誰?”
霓凰公主抿道:“她是老大的女兒,張寧。”
“張寧?”祖安默念著這個名字,好像沒有聽過,“你之前不是說有個我熟悉的人么?”
“等會兒還是讓她自己跟你說吧。”霓凰公主抿嘴一笑。
祖安有些牙癢癢,這女人看來是前幾日受的教訓不夠,得找個機會再教訓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