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植那老匹夫,治軍迂腐,坐失良機,”董卓靠回椅背,太師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張角那伙妖人在廣宗一帶盤踞數月,他竟不能破之,朝廷圣眷,就是被這等腐儒白白消耗殆盡的。”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無人敢接話。盧植在軍中的威望不低,但董卓新官上任便如此指斥前任,這分明是在立威。
董卓也不在意有沒有人接話,自顧自繼續道:“本將受命于危難之際,自有一套行軍的規矩。丑話說在前頭——戰場之上,令行禁止,違者——”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軍法無情。”
四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帳中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所有人都聽出了這四個字背后那血淋淋的分量。
接下來董卓從帶來的心腹將領開始點將,一路念下去,每個人被點到名字都要出列報一聲“末將在”,然后聽董卓簡短地吩咐幾句——多是些“你部駐何處”“多少人馬,什么天賦能力”“糧草幾何”之類的問話。
董卓問話的速度極快,往往對方話音未落,下一個問題就已經砸了過來,仿佛在拷問一般。
那些答得遲疑的、說了“大概”“約莫”之類字眼的,都被他毫不留情地訓斥,不少將領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浸濕。
念到最后,祖安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劉備。”
“末將劉備,拜見董帥。”
帳中安靜了片刻。
董卓的眼睛瞇了瞇。
這一次,祖安看得更清楚了,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睛里,在瞇起的那一瞬間,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像是火光在水中的倒影,又像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意志從這張皮囊之下透出了一絲氣息。
來自董卓的憤怒值+999+999+999……
祖安心中一驚,驚的不是對方生氣,畢竟之前好幾次秘境自己壞了他的大事,他不生氣才怪了。
驚的是竟然連憤怒值系統也只能顯示出董卓的名字,看來這個世界確實特殊。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身體,從頭到腳,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筋脈都在這股力量下無所遁形。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又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從里到外地剖開。不痛,不冷,但那種無所遮蔽的暴露感,比任何肉體上的痛苦都要令人不適。
這就是真神的威壓么……
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面見真神了,更何況他如今有“欺天竊運者”的稱號,倒也不怕對方的窺視。
董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意,似乎得到的信息讓他不那么滿意。
那探查的力量在他身上停留了約莫兩息的時間,然后便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只是在看一個尋常的部將,拿起手邊的一卷竹簡翻了翻,漫不經心地道:“劉備……中山靖王之后?”
“回大帥,正是。”
“皇族血脈遞降到今,支脈已遠,”董卓將竹簡丟回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語氣輕描淡寫中帶著一絲嘲弄。
一旁的袁術大喜,一瞬間對他升起幾分知己之感,出身四世三公袁家的他同樣看不慣這家伙拿著皇族血脈來招搖撞騙。
祖安神色不變,以雙方的仇怨,只是這樣嘲諷兩句已經是輕的了,對方并沒有主動對他出手,難道也是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束縛?
“聽聞前些日子你好幾次大破黃巾,如今整個北方,都流傳著你的事跡。”董卓不咸不淡地說道。
“僥幸而已。”祖安不給他發難的機會。
“確實僥幸,”董卓似笑非笑,“根據本帥收到的情報,聽說你帳下有兩員女將在這幾次戰斗中極為勇猛,立下了大功,她們在你手下有些屈才了,今后讓她們跟著本帥,本帥能將她們調-教出更多統帥天賦。”
此一出,帳中眾將紛紛色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