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大臣出列了：“啟稟圣上，祖安剛剛被加官進爵，而且年紀尚輕，如果短時間內(nèi)連續(xù)封賞，很容易滋生其驕傲之情，未必是人臣之福。”
這人自然是齊王一派的人了，此一出，立馬得到不少同僚附和。
看到他們反對，太子一黨的人立馬安心了，本能地跳出來唱反調(diào)：“此差矣，有過必罰有功必賞，這才是激勵臣民報效朝廷的上策，更何況此傳世好詞能大幅增加軍隊戰(zhàn)斗力，可謂是功在千秋，自然當賞。”
打了這么多年嘴仗，齊王一黨的人立馬反駁道：“祖安立功過后本來已經(jīng)超額封賞了，他乃朝廷官員，為朝廷出力本就是理所應(yīng)當，如果這樣就要封賞，那么朝中百官，豈不是人人都值得封賞？”
“你這是強詞奪理！”慕容同在一旁聽了一半天，終于忍不住了，“這樣的傳世之作又其實官員普通的日常工作所能類比的？眾所周知，老夫和祖安還有些恩怨，我這次卻出來推薦他，主要還是看重他這首詞對我朝將士的幫助，戰(zhàn)歌有了這首詞的加成，可以減少多少將士的犧牲，節(jié)省了多少財政支出……這樣的大功不賞的話未免讓軍中將士心寒，天下臣民非議。”
“慕容大人重了，區(qū)區(qū)一首詞怎么上升到這個地步。”齊王一脈的那些人也很郁悶，心想你到底是哪邊的人啊。
“要是你們有本事寫出類似水平的詩詞來，老夫也愿意給你們請賞。”慕容同哼了一聲，氣得胡子直顫。
在這朝堂之上的哪個不是舌燦蓮花的老狐貍？很快又有人引經(jīng)據(jù)典來反駁慕容同的話。
龍椅上的皇帝看著下面的人亂做一團，心中微微一笑，沒想到祖安這家伙還有點用嘛，竟然讓齊王那邊內(nèi)訌了。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碧子昂出列說道：“祖大人這首詞無疑是絕世好詞，不過和戰(zhàn)歌的契合度以及實戰(zhàn)效果到底如何還是未知之數(shù)，不如等到前線的實戰(zhàn)效果傳回來過后再根據(jù)情況商討祖大人的封賞事宜，各位意下如何？”
聽到他的話，齊王一脈的人覺得至少現(xiàn)在擋下來了，這個結(jié)果也還能接受了。
太子一黨的人則認為碧子昂是在為祖安說話，畢竟這樣爭下去的話，齊王一黨的人死力反對祖安也未必撈得到啥好處。
連慕容同也覺得這個方案可以接受，畢竟身為軍中出身之人，他對這首詞有著絕對的信心。
這時龍椅上的皇帝威嚴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從長計議吧。”
碧子昂的心思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
擺明了想用拖延之計將此事攪黃，看來他內(nèi)心不喜歡祖安啊。
對于這點他并沒有半點不高興，相反還有一種舒暢敢，身為一個皇帝，就是要看到這些臣子各懷心思互相算計才是上策，如果一個個相親相愛，那自己這個皇帝還要不要當了？
這個時候碧子昂也心中暗喜，他敏銳地察覺到皇帝似乎也不喜歡祖安，不然的話他絕不會這么輕易地就結(jié)束這個話題。
得知這一點，他原本因為昨天的失利而郁悶的心情終于得到了緩解。
然后不露痕跡的朝不遠處一個大臣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馬上出列說道：“臣也有本奏！”
看到他出列，朝中大臣紛紛心中一凜，因為認出了他是御史臺的人，這些人肩負監(jiān)察百官之責，他們上奏的事基本都是彈劾各位大臣，今天不知道哪個人要遭殃了。
“準！”得到示意，溫公公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
“臣剛剛聽聞慕容大人提到這首詞，各位可知這首詞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寫出來的么？”那御史說道。
不少知情人臉色微變，大致也猜到他要說什么。
見沒人回答，那御史被一口氣憋住，幸好他也清楚滿朝文武不太喜歡和他們這種人打交道，于是自問自答道：“這首詞是昨夜京城最大的青樓紅袖招中流傳出來的，是當時有些人為了花魁爭風吃醋之下才弄出來的。”
說到這里他深吸一口氣：“臣彈劾中書侍郎玉楠，身為駙馬，卻流連煙花之地，還和人爭風吃醋，實在有失皇家顏面。”他字字激昂，說出來的話讓不少人大驚失色。
要知道御史中丞是伊崇，而伊崇是京兆尹伊純的哥哥，而伊純是齊王一脈的人，和玉家關(guān)系良好，別的不說，昨天紅袖招伊純之子伊志丙還陪著玉楠去的。
結(jié)果御史臺的人竟然跑出來彈劾玉楠？
很多人開始懷疑伊家不會也首鼠兩端兩邊下注吧？
地位更高的人則是眉頭暗皺，因為他們清楚太子一黨的人在御史臺安插人并不容易，這個時候暴露自己傾向的話，事后肯定會被秋后算賬。
對方不惜消耗掉如此重要一顆棋子也要發(fā)難，豈不是證明了他們志在必得？
果不其然，玉楠也想到了這點，臉色不禁數(shù)變。
他急忙出列下跪：“臣有罪！”
常年混跡政壇，他知道此時此刻請罪就完了，只需要表達一個態(tài)度。
至于其他的，自然有人幫他辦。
果不其然，很快有齊王一脈的大臣出列反駁：“我朝并未明文規(guī)定禁止官員去風月場所，本來就是一件風雅之事，哪里用得著這么上綱上線？”
“身為朝廷大員，自然該為臣民表率，更何況玉楠身為駙馬，娶的是皇家公主，流連這種場所實在是有辱皇家名聲，請皇上罷免玉楠中書侍郎之職，交由宗正府處置。”那御史義正辭地說道。
這都是官的老套路了，一張口就是最重的處罰，反正后面大家會討價還價，而且萬一運氣好皇上看那個人不順眼，一口準了呢？以前又不是沒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齊王這邊的人也怒了，紛紛說道：“昨夜去紅袖招的又不止玉大人一人，像碧子昂碧大人、秦光遠、秦詠德、高英、裴佑……這些人同樣也去了，難不成你想將他們一并治罪么？”
他一連說了好多人，不是朝中權(quán)貴便是世家名流，被他點名之人紛紛出來辯解，沒有資格上朝的，也由家中長輩紛紛為其開脫。
這一來小半個朝堂的人都牽扯了進去，雙方口吐芬芳，一個個爭得面紅耳赤，最后甚至發(fā)展到不帶臟字地問候?qū)Ψ降淖孀谑舜约芭杂H屬。
皇帝皺了皺眉頭，一旁的溫公公會意，拿起拂塵敲了敲一旁的小鐘：“肅靜！”
聽到那冷冽的鐘聲，滿朝文武方才回過神來，紛紛低眉順目向皇帝行禮。
“一個個成何體統(tǒng)……”皇帝指著眾人一頓怒噴，最后下令道，“昨夜紅袖招相關(guān)人員罰俸一年，回去閉門思過，退朝！”
說完直接拂袖而去。
并非他不想治玉楠的罪，而是玉家勢力非同一般，再加上齊王一脈的幫襯，剛剛兩邊爭得旗鼓相當，想要徹底給玉楠治罪的話，火候還不夠。
不過今天本來也只是烘托一下氣氛而已，好戲還在后面。
溫公公早已得到授意，派心腹太監(jiān)拿著影音鏡悄悄地去找碧子昂。
這種威脅臣子的事，怎么可能讓皇上出馬呢，甚至連他也不方便出面，畢竟某種程度上他代表著皇帝，于是便派了個信得過的小太監(jiān)去當這個惡人。
那個碧子昂是個聰明人，看到影音鏡后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
且說秦府之上，楚幼昭正在大發(fā)脾氣，心中暗暗嘀咕：“死姐夫臭姐夫，說了只是去查案，結(jié)果查到人家花魁床上去了！”
昨晚紅袖招的事情漸漸流傳出來了，更何況她本來就相當關(guān)注這件事，自然知道了最終祖安抱得花魁歸，還在那里留宿了一夜。
房間里的丫鬟們一個個噤若寒蟬，也不知道小公子因為啥不高興，剛剛她們之中一個人因為左腳先踏進門被對方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這時候忽然一個丫鬟捧著一副字跑了過來：“小公子，大公子讓奴婢把這幅詞送過來，說是一首傳世佳作，讓你好好體會其中意境。”
楚幼昭心中煩躁，隨手看了一眼：“什么破詞！”
然后直接揉成一團扔到了一旁。
那丫鬟嚇了一跳，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楚幼昭眉頭一皺：“大哥怎么忽然想著給我送什么詞？難道是他寫的？”
大哥也真是的，明知道我平日里不怎么讀書的嘛，還給我送這玩意。
那丫鬟喏喏地答道：“不是大公子寫的，好像是一個叫祖安的人寫的。”
話音剛落，楚幼昭一驚嗖的一聲閃過，跑到角落里把那揉成一團的紙撿起來：“你怎么不早說！明知道我平日里最喜歡詩詞了！”
眾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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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章合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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