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的臣子看不起皇帝提拔起來的人。
自已如今也是皇帝提拔起來的人,在不久的以后,趙士楨經歷的,自已可能也要再經歷一次。
所以,好好地準備明年的鄉試。
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這是屬于讀書人中的鄙視鏈。
說白了,這就是圈子,這就是門檻。
皇帝已經老了,可自已還年輕,考試必須考。
走到大街上,余令發現自已的心情很差。
本以為這次來能好好地和趙士楨討論一下火器,來支持他。
看看能不能把這樣的牛人搞到長安去。
到了那時侯,瘋狂造火器,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在如今看來是理想敗給了現實。
趙士楨的身子已經不行了。
禁不禁得起車馬勞頓不說,他整個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老天就不能讓這樣的人多活幾年么?
拍了拍快要凍僵的臉,余令帶著肖五和曹變蛟朝著東安門北側走去。
在那里,有錦衣衛衙門和東廠衙門。
在東廠胡通的另一頭就是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所在地。
北鎮撫司一墻之隔就是南鎮撫司。
顧全說過,東廠建立之初的時侯廠公這個職位是皇帝在二十四衙門中挑選親信宦官擔任,沒有固定到某個衙門。
嘉靖皇帝之后就變了,變得固定了。
變成了由最具權勢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或掌印太監兼任,不再作為獨立的存在。
余令這一次在東廠的職權是掌刑千戶。
早間顧全放在桌子上的就是牙章。
章子很小,像一個小掛件,但權勢卻很大。
號稱凡事應封奏者,以此鈐封,可不必經過任何手續,直接送到內宮皇帝跟前。
說來也有趣,東廠里面的很多官員都是從錦衣衛出來的。
因為先前的錦衣衛勢力太大,皇帝對錦衣衛產生了不信任,從里面挑出來一批人,由身邊的太監來管。
值得一提的是,東廠里面有太監,但不多,且都是管事者。
真正辦案的都是有卵子的,而且這群人還絕大部分出自錦衣衛。
如今的東廠和錦衣衛一樣都很窮,里面也很亂,朝廷的黨派之爭也波及了這里,官員已經不怕他們了。
來到東廠胡通,耳邊立馬清靜,偌大的一個胡通,連個行人都沒有。
曹變蛟吞了口唾沫,低聲道:
“大哥,這地方不好,他們都說進了這里就沒見有人活著出來,咱們回去吧!”
余令笑了笑:“沒事,我來了,這地方沒人敢讓咱們出不來!”
東廠胡通沒有行人,但有路過的錦衣衛和東廠人員,見有人騎著馬進來,忍不住駐足打量。
余令臉皮厚,騎在馬上對著看自已的人抱拳,這群人著急的直撓頭,想不起這號人是誰。
“你認識?”
“不認識你拱什么手?”
“我不是看他對我拱手么?”
......
望著東廠衙門敞開的大門,余令將馬匹拴在拴馬樁上。
邊上的一頂花轎讓余令愣了一下。
余令沒多想,帶著肖五和曹變蛟就準備踩著臺階進東廠。
才走上臺階,一股香風襲來。
抬頭一看,一妖嬈女子正踩著臺階款款而下,身段很好,長得也好看,就是風塵氣太重。
在女子身后的大門口,一內侍正望著這名女子離開。
“哥,這個是什剎海花船的頭牌!”
“你咋知道?”
“今年六月有人給她作詩,夸她是仙女,傳唱了數月,名氣大的很!”
“是么?”
聽曹變蛟這么一說,余令來了興趣,忍不住停下來細細的觀望。
余令看,肖五自然也看。
肖五兩眼之間的距離本來就寬,眼裂較長,顯得他眼神比較凌厲。
他還去過戰場,他對女人有沒有興趣余令不知道。
但從他的眼神余令知道,這么好看的一女子說不定還抵不上一只羊。
所以,他的眼睛不自覺的就帶著一股兇相。
“我怎么看不到名氣?
你們是怎么看到的,對了,這女的脖子怎么了,怎么那么多紅印子,蚊子咬的么?”
“這京城果然不一般,京城冬日有蚊子,這蚊子好毒啊,咬一口紅這么大一片......”
“閉嘴啊!”
肖五不說了,忍不住道:
“令哥,我說的不對么,打賭么,要不要我去去問問她?”
肖五個子本來就大,眼神還兇,還大聲的討論人家脖子上的紅印子,一下子把人姑娘給嚇到了,哎呀一聲摔倒了。
這一聲哎呀,立馬就惹惱了站在門口送別的那個人,他帶著人立馬就沖了下來。
他怒視余令,冷呵道:
“這位大人面生啊!”
余令還沒說話,但知道這人穿的是內侍的衣衫,肖五忍不住道:
“哥,我就說有蚊子你不信,你看他的脖子也有.....”
余令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太監怕是賊心不死,過干癮唄!
“大膽,大膽,給咱家拿下個這狂徒!”
這人怒吼著,伸手就朝著余令的脖子下手,余令沒好氣的打開他的手,忍不住道:
“有意思不,你除了弄人一身口水,你還能干個啥?”
余令的話太扎心了,太監徹底怒了,如通被踩尾巴的貓,一蹦八丈高。
“來人啊,殺了他,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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