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娶媳婦兒,喝什么交杯啊。”世生苦笑不得的說道。
鐘圣君確實喝大了,加了料的酒還差半壇沒有下肚,此時見它走路打晃兩眼發直,一打嗝,‘嗝嘍’一聲,一絲纏在牙上的肉屑兒差點噴在世生的眉心之間,世生慌忙躲閃,那肉屑死死的釘在了墻上,好強的怪力!
“來嘛,老哥心里不爽,陪我喝一個。”只見鐘圣君一手把鐵欄掐的卡卡響,另一只手端著酒碗直往世生臉上湊,見到世生不想喝還數落它,鐘圣君眼圈一紅,居然干嚎了起來。
這大哥到底什么性格啊,誰能想到它這么強的本事,但是酒品居然這么差?喝多了還哭?你哭個什么勁兒啊都沒眼淚!
鬼,是沒有眼淚的,鬼的眼淚只出現在傳說之中。
見威震地府的鐘圣君如今變成了這樣,在場的無疑于不心中震驚,而就在這時,牢房之外,圣君隨從阿喜與另外五名鬼差正如同往日一般的守在外面,雖然阿喜已經習慣了鐘圣君的性子,但它現在也十分奇怪,為什么今天圣君在里面待了這么久?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于是它便忍不住想進去查看,但奈何鐘圣君之前有令,除了它與輪值的鬼差之外,任何鬼都不許踏入這牢門一步,眼見著阿喜越來越著急,石小達也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于是它抓住機會對那阿喜深施一禮,隨后說道:“阿喜姑娘切莫心急。圣君大人神功蓋世,又能出什么事情?定是今日同那活人聊的興起才忘了時辰,待卑職進去看看。同時提醒圣君大人吧。”
阿喜心想這樣也好,所以點頭同意,而石小達這才打起了精神入了石牢,說起來,這石牢就位于鄷都城后面的‘市盤山’,上古時期由海外仙客游歷地府,見此山山石堅硬。便認為山中有寶,于是耗費仙力開鑿出了七條隧道,果真最后采出五彩燧石數枚。經過淬煉,后得出法寶五件,便是后來四大陰帥手以及鐘圣君手中的法器由來。
而由于市盤山山石堅硬如鐵,所以后來那七條有深有淺的隧道便被加以利用。改造成了七個石牢。專門關押地府之中犯刑之鬼差。
關押世生的這一個,位于山腰之間,深入山體內部,乃是由鐘圣君親自挑選,石小達由洞口進入,并沒有馬上前往盡頭,而是先到了距離門口不甚遙遠的一處由鐵欄隔出的小房間內,這是鬼差存放鑰匙和臨時休息的地方。一張木板旁邊有一個黑鐵柜子,世生的衣物以及揭窗就被鎖在這里。
石小達用鑰匙打開了鎖頭。隨后將柜門虛掩,快速準備得當之后,這才握著鑰匙朝著世生被關押的地方走去,可還沒等到他靠近,遠處便傳來了爛醉的鐘圣君干嚎之聲。
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
鐘圣君喝完了那幾壇酒后,并沒有如同他們預計的沉睡過去,相反的,倒是暴露了其不好的酒品,連精神頭居然都更足了。
只見它當時蹲在地上雙手抱膝,同時嚎道:“我沒本事啊!治不了那些貪贓枉法的家伙,嗚嗚,如果有下輩子,我還當個毛圣君,我當個野豬多好?”
完了完了,都開始胡說八道起來了,世生當時目瞪口呆,拿眼直瞟那負責下藥的兄弟,他心想這到底是不是迷糊藥啊,怎么好像把它藥瘋了一般呢?
顯然那個下藥的孔雀寨兄弟也覺得這療效有點不對勁兒了,難道這和鐘圣君的本領以及其傳聞中的‘獨特體制’有關?
想到了此處,它不由得尷尬一笑,隨后慌忙上前攙扶鐘圣君,同時連聲說道:“圣君大人!注意威嚴吶圣君大人,你是我們的保護神,可莫要再哭啦,這樣,就讓小的送您去睡上一會兒,等醒酒就好了。”
“我睡個屁!”只見鐘圣君猛地一抬頭,然后對著那幾鬼吼道:“我沒醉!我就是鬧心,鬧心懂么?你們能理解我的鬧心么?”
“理解。”那幾名兄弟慌忙說道。
“你呢?”鐘圣君又問道世生。
“不理解。”世生嘆了口氣,而那孔雀寨的兄弟們著實嚇的不清,你說你跟個爛醉的家伙較什么真兒啊?如今鐘圣君的神智不清醒,萬一它一發怒,再搞出什么禍事來,那樣他們的計劃豈不是全盤崩潰了?
于是三名兄弟忙想勸那鐘圣君,但哪成想還是晚了一步,鐘圣君見世生不理解它,頓時瞪圓了眼睛,隨后起身大吼道:“你說什么?”
“我說不理解。”世生皺了皺眉頭,同時對著鐘圣君說道:“說來說去你都在抱怨卻不想解決實際問題,如果你是平常的鬼民也就算了,但你可是這里最有力量的,有這種力量還在抱怨,你讓我怎么理解你啊?歸根結底不還是那句話么,你不是不想去查,而是從心里抵觸去查,你害怕如果深查的話會查出讓你都應付不了的東西,對不對?”
想來以前劉伯倫曾經在聊天時同他講過‘酒’這玩意兒,劉伯倫對他說,有時候你別看那些喝醉了撒酒瘋的人有多張狂,但其實他們的心理怕著呢,正是平日清醒時將不愿提及的東西壓在心里,才會在酒后無端釋放,這種人并不可怕,只要找到他們心中軟弱的地方,往往要比那些喝多了酒什么都不說的家伙容易搞定。
高出不勝寒,即便是地府最強的鐘圣君也無法逃脫這個怪圈,而且世生能夠感覺得到,這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鐘圣君心里,定是藏了什么無法告人的重大秘密,所以才會讓他如此壓抑以至于酒后狂亂吧。
果不其然,在聽了世生的話后。鐘圣君愣住了,它呆了一會后,忽然又開口大吼道:“你胡說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我…………”
看來真被世生說中了,鐘圣君果然在怕,而它到底又在怕些什么?在這地府的勢力之內,還有比它更強的所在么?
“如果你不怕的話,那你就勇敢的去制裁該制裁的人才對!”不知為何,世生心中竟也冒出股子怒氣,這憤怒正是對地府的不公而來。要知道陽間即將蒙受大難,到時不可避免的,會有大批無辜百姓死亡。可地府居然**到了這種地步,難道你讓那些人剛脫地獄又入另一個地獄?這樣未免也太殘酷了吧!
于是,世生便鼓起了勇氣說道:“你不是地府戰神么?和我們耍酒瘋又有什么意思?去查那些該查的鬼啊,難道我說的不對么?!”
鐘圣君愣住了。它的眼神開始渙散。隨后跌坐在地,喃喃自語道:“你說的很對,你說的很對………我是該制裁應該制裁的人,我是該…………”
眼見著氣氛越來越僵,到是苦了那三個孔雀寨的兄弟,眼見著時間越來越久,如果還不能幫世生脫獄的話,就只能再重新安排計劃。并等待下一個機會了。
而就在這時,情勢似乎又有了轉機。
其實世生說完了那番話后心中也有些后悔。會不會自己說的確實太重了些?沒錯,他確實不會說話,面對敵人時口舌難免陰毒,但糾結就糾結在,他實在無法將這鐘圣君當成敵人,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心里對鐘圣君確實產生了友情。
所以在見到鐘圣君此時頹廢的模樣,世生心中也有些不忍,可他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忽然見到鐘圣君紅著眼睛抬起了頭,它直勾勾的盯著世生,隨后滿嘴酒氣的說道:“你說的很對,我是該制裁該制裁的…………我有罪,我有罪!!”
說到了最后,鐘圣君竟狂吼了起來,緊接著,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鐘圣君當時猛地舉起了右掌,一邊吼著‘我有罪’一邊好不留情的朝著自己的天靈蓋拍了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
鐘圣君應聲倒在了地上,而世生和在場的孔雀寨兄弟們全都驚呆了,一時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就在這時,石小達從遠處跑了過來,看見了這一幕后,它皺了皺眉頭,隨后十分謹慎的蹲下了身子查看了一下。
等在起身的時候,他對世生沉聲道:“它昏過去了,這是怎么一回事兒?”
我上哪兒知道去啊!當時世生哭笑不得的想道:難道真的是因為我的關系么?我說的話真這么大的殺傷力?可這不對啊,我才說兩句它就揮掌把自己敲暈了,我的話真有這么難聽么?有么?
世生實在想不明白為何這地府戰神鐘圣君的承受能力怎么就這么差,但不可否認的是,如今的鐘圣君確實昏過去了,一點醒的余地都沒有。
陰錯陽差也好誤打誤撞也罷,但他們之前的目的確實達到了。
于是,石小達慌忙跑到了欄桿前,用鑰匙打開了鐵欄,三名孔雀寨的兄弟們也回過了神來,于是他們一齊跑進了監牢之中幫世生卸下枷鎖。
沉重的鐵枷終于立身,世生只感覺一陣輕松,隨即他晃了晃淤血的手腕,一把撤掉了那耳環,久違的力量再次回到了世生體內,石小達忙對世生說道:“世生大哥,我們要留下來把風,暫時不能跟你一起走了,這是前往‘聽經所’的地圖,外面有幾個鬼差,需要你自己料理才行。”
世生感激的點了點頭,接過了石小達塞來的包袱后將其扎在了背后,隨即,他握著兄弟幾人的手,感激的說道:“兄弟我就不說什么客套的了,你們千萬要小心。”
孔雀寨的兄弟們會心一笑,隨后對著世生說道:“別婆媽了,一切按計劃行事,世生,你也要小心啊,千萬別再被抓住了。”
“放心吧。”世生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后朝中兄弟抱拳行禮,然后一步邁出了鐵欄,路過昏迷的鐘圣君身旁時,世生心中滿是歉意:看來我們永遠都不能當朋友了,不過這些日子多虧了你的照顧。如果可能的話,以后我們再相見也許更好一些。
想到了這里,世生對著鐘圣君鞠了一躬。隨后便快步朝著監牢大門的方向狂奔而去,按著石小達的指示,他尋回了自己的衣物和揭窗,緊接著他一棍子將那鐵柜擊碎,不留任何開鎖的證據。
而就在此時,監牢之內的石小達還有孔雀寨的兄弟們也將那些酒壇盡數摔碎,同時不住的大喊道:“炸監了!炸監啦!!!”
它們的話自然是做戲之用。如今鐘圣君已經陷入了沉睡,按照傳聞所說,即便是五雷轟頂也吵不醒他。而在這里,除了鐘圣君之外,恐怕除了四大陰帥聯手圍剿的話,再也沒鬼會是世生的對手!
可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卻又一次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