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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婚禮。
教堂門口寫著新郎新娘的名字,古塵,水映遙。
沒錯,他們早就領(lǐng)過結(jié)婚證,孩子都快半歲了。但貓爺覺得,他欠妻子一個婚禮。
今天的威廉一身黑色西裝,頭戴耳麥,手持一部掌上電腦,霸氣十足地指揮著全局。
“婚車準(zhǔn)備好了?很好,我知道了;喂喂?哦,我聽得到,酒店那邊怎么樣?都就位了是吧,好的,記住,三號桌,就是名牌上寫著王詡、劉航、埃爾伯特的那桌,每道菜都得上雙份兒,像鮑魚這類按只算的東西一定得是三的倍數(shù)。什么?啊,我知道,沒錯兒,這桌就只有三個人……”
王詡在遠處把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過他也沒有發(fā)飆,只是虛著眼,傻站在原地。
倒不是他不想發(fā)作,實在是不太方便;他此刻穿著牧師的長袍,身背育兒背帶,而貓爺?shù)膬鹤诱吭谕踉偟谋成希敝粗福芍吏~眼東張西望。
貓爺走到他身邊:“小凊還乖嗎?”
“你的衰仔騎在我脖子上拉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今天他還算比較安分的。”
“哦……這樣啊,對了,你確定自己在網(wǎng)上拿到的牧師資格沒問題嗎?”
“你們在法律上、事實上,生活上都早已是夫妻了,就算我有問題,也影響不了你這次騙取婚假的大計。”
貓爺語重心長地道:“這可不是騙婚假。你要明白,基本上每個女孩兒在她們十二歲時就開始憧憬著一個完美的婚禮,雖然我老婆嘴上不說,但心里還是期待我給她補上的。”
他們話說一半,段飛忽然湊了上來:“啊……好久不見呢,開膛手,誒?這就是你兒子嗎,真的很像你啊。”他眼神忽然凌厲起來:“一點都不可愛呢……”
誰知他這句話剛一出口,古家的小少爺居然朝他投去一個十分不屑的藐視眼神,然后用嬰兒那小聲音冷哼一聲,將頭轉(zhuǎn)向了一邊,繼續(xù)吮手指……
“喂!這小子剛才干了什么!我被他鄙視了嗎!你兒子才幾個月大就能做這么讓人討厭的舉動啊!”
貓爺用厭惡的眼神看著段飛:“哈?你哪位啊?我有邀請你嗎?混到婚禮現(xiàn)場來是想跟著車子一起去酒店蹭飯嗎?”
“想坐著婚車進殯儀館是吧!人渣!”段飛回道。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新任的千風(fēng)兼楚江王……寧楓大人……的二貨弟弟啊!”貓爺這一句話里就停頓了兩次,還掐準(zhǔn)了能把人活活氣死的槽點:“不好意思,總共只出現(xiàn)過十章不到的醬油角色,名字一時想不起來了呢。”
“你還真敢提啊!我的出場明明早就超過十章了吧!你在第九卷里不也處于半醬油狀態(tài)嗎!”段飛一邊叫著,一邊被身后的韋遲鉗住拉走了。
韋遲還是那副老實人的呆樣,邊拖還邊對段飛道:“小飛,聽姐夫一句,不要和新郎吵架,再說你也吵不過他的。”
王詡望著他們漸行漸遠,嘴角抽動著道:“話說這個超級醬油才是真正的人生淫家吧……”
“喲,王詡,好久不見了啊。”賀氏兄弟和孫小箏也來了,賀文成第一個上前打招呼,并且在第二句話時就讓整次對話變了味兒:“怎么,婚禮還特地設(shè)立了‘處男區(qū)’嗎?”
這句諷刺本來是針對王詡穿著牧師服裝并且背上有個男嬰才誕生的,沒想到,在這一瞬間,王詡和古凊的眼神居然都同化了,兩人同時朝賀文成投去一個不屑的藐視眼神,然后冷哼一聲,把頭歪向了另一邊。
“喂!你兒子才幾個月就能做出這么惹人厭的舉動啊!還有這種協(xié)調(diào)感是怎么回事?!和瘋子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被同化了嗎?!”
貓爺聳肩,好像對兒子目前的品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試驗過很多次了,除了爸媽以外,只有王詡背著他,他才顯得比較平靜,而其他人抱他就會哭鬧,所以王詡當(dāng)義務(wù)保姆的時間比較多。”
“哇!姜大仙!你真的來了!”王詡這時正巧望見姜儒走進了教堂,立馬直撲而去:“大仙近來可好啊?有沒有什么時事新聞啊?花邊八卦啊?獨家預(yù)啊?”
姜儒訕訕笑著,單手摸著后腦勺:“呵呵……王詡你還是老樣子呢。”然后,他笑臉相迎地說了一句話:“嗯……我真的不能告訴你下一期彩票的中獎號碼。”
“哎……廢物。”王詡扭頭就走。
“呵呵……這個……這敢愛敢恨的態(tài)度還真是讓人有點生氣啊。”姜儒的笑容都變得尷尬了。
“好了,各位,請聽我說一下。”威廉舉起一個擴音喇叭,走到教堂中間道:“由于新郎一個家屬都沒有,新娘也只有一位家屬,而且他要擔(dān)任伴郎。所以座位這樣安排,男士們都坐在新郎這邊,女士們請坐到新娘那一側(cè)。”
王詡打著哈欠,威廉的話根本沒聽進去半句,反正和他也無關(guān)。他是牧師,基本上都得站著。
他干脆從兜里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稿子,試著最后再溫習(xí)一下。
貓爺曾經(jīng)說過,如果你想殺了王詡,準(zhǔn)備一摞紙,釘在一起,在上面寫滿字,不需要多久他就完了。
不過這次的稿子,卻是王詡自己寫的,內(nèi)容方面除了傳統(tǒng)西式婚禮該有的宣誓問話,還有王詡花了一宿寫出來兩段話。首先是介紹新娘:天姿國色,秀麗端莊;她是優(yōu)雅的、高貴的、秀外慧中的,簡直就是上帝背著自己的老婆暗中制造的。她可以嫁給醫(yī)生、律師、藝術(shù)巨匠、英雄豪杰、任何已知或未知空間的帝王,沒有人配得上她。
再看新郎,一個十足的混賬玩意兒,卑鄙陰險,玩世不恭;他是頹廢的、無恥的、毫無下限的,簡直就是從撒旦的監(jiān)獄底層成功越獄出來的。任何女人嫁給他都如同跳入了無底的火坑……
王詡望著手上這張稿子,深深嘆了口氣,最終將其揉成一團,用黑火燃掉了。
他轉(zhuǎn)過臉,對著自己背上的古凊道:“衰仔,你我共勉,一起努力成為那樣一個可靠的混賬吧。”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