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青年竟在此刻突然暴喝出聲:“停車!”
司機和其他乘客都明顯一怔,短暫的沉默過后,那司機又開口了:“發什么神經……說了這不是出租……”
“**少廢話!快給我停車!”青年用怒吼打斷了司機的話。
聞雨轉過臉來,她發現那青年就站在自己的背后,雙手張開抓著后門兩側的扶手,所有的乘客都被他擋在身后,那些人的臉上,猙獰之色已經無法再隱藏,有幾人的瞳孔甚至都不見了,眼眶中只剩眼白,卻還是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司機不再說話,減慢了車速,竟真的把后門打開了。
聞雨逃一般地竄下車,這一刻她真的很害怕,腦海中只有逃跑這一個念頭,不過剛邁出兩步,卻又忍不住再次回頭,她想看看那個青年下來了沒有。
眼前的景象讓聞雨松了口氣,那個青年也下車了,就站在她身后不遠處。那恐怖的巴士也已經漸行漸遠,兩盞鮮紅的尾燈就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再次回到黑暗中,緩緩消失……
頭疼和疲憊的感覺在神經松懈以后又一次襲來,聞雨苦笑了一聲,心道是自己太累,想太多了吧,恐怕已經被人家當成是神經病了。
男青年這時忽然開口了:“你是聞雨嗎?”
聞雨的心跳再次加快:“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好,我叫威廉,請相信我不是什么壞人?!蓖缺砺读俗约旱纳矸荩呐履苴A得對方的一絲信任也好:“接下來我說的話很重要,你別害怕,認真聽好?!彼nD了一下,接著道:“你已經失蹤一個星期了,你的家人在五天前向警方報了案,報紙上登過你的名字和照片,所以我認識你。”
這番話讓聞雨的腦子瞬間懵了,她本能般地回道:“怎么可能?我明明好好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么,記憶的碎片凌亂地從眼前閃過,頭疼的感覺愈演愈烈。
威廉道:“你記得自己今天都干過什么嗎?”
聞雨竟不知如何回答。
威廉又問道:“你記得自己是怎么到那個車站去的嗎?”
“我……我……”還是沒有答案。
威廉道:“你為什么要乘那輛巴士?”
“我要回家!”聞雨忽然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這四個字不知是在回答威廉的問題,還是在表達自己的心理愿望。
威廉抬起頭,朝聞雨的身后望去:“你說的家,是那棟樓?”
聞雨慢慢轉過已經僵硬的脖子,她的身后是一幢六層樓的公寓,看上去已有些年頭了,側墻上有鮮紅的油漆標著阿拉伯數字——10.
聞雨的思緒更加亂了,這個威廉到底是誰?為什么我突然到家了?難道剛才那輛巴士會停下是因為已經到站了嗎?
威廉道:“這些全都不是真的?!彼噶酥嘎動甑纳磉叄骸澳憧??!?
聞雨往威廉指的地方一看,頓覺毛骨悚然,是那個站牌!那盞路燈!自己還站在最初的車站下?
威廉擦了擦頭上的汗,其實他心里也很害怕,甚至可能比聞雨更怕,不過他就是死撐也要作出鎮定的樣子來,怎么說自己都是狩鬼者,總不能在受害者面前瑟瑟發抖吧。
“你不是住在10號?!蓖溃骸斑@個車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他話音未落,站牌竟隨之憑空消失?!斑€有這條街,你覺得在s市的市區里,會有這種路兩側連一家店鋪都沒有、也沒有行人的街道嗎?”
聞雨快要崩潰了,疲憊的感覺前所未有地襲來,淚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轉;“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誰?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威廉伸出手去:“抓住我的手。”
聞雨沒有立刻回應他,而是再次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那棟樓此刻顯得如此陰森恐怖,墻上斑駁扭曲的油漆痕跡像極了一張巨大的人臉,黑洞洞的雙眼正直勾勾地盯著聞雨。
這些都是幻覺?是噩夢?有一個聲音告訴聞雨,回家吧,一切都是你的胡思亂想,眼前的威廉只是個色狼罷了,快點逃吧,回到家,就沒事了,所有事都會好起來的。
這聲音越發清晰起來,聞雨眼中的威廉,露出了淫邪的笑容,陰狠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朝她撲來,他那伸出的手,也成了膚色慘白,五指如鉤的模樣。
“快把手給我!”威廉又喝了一聲。
可聞雨卻在后退,她眼中的景象并未改變,威廉的樣子反而顯得更加可怖。
黑暗的街,風已止,街的盡頭,兩盞車燈再次亮起,徐徐靠近……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