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你是大戶人家之女,自小錦衣玉食,養(yǎng)尊處優(yōu),原本不可能和師兄有任何交集的。但偏偏就是那一年,你家遭變故,一場大火,毀了你的家業(yè),還燒死了你的雙親。你僥幸逃出,但在火中被燒得容貌盡毀,滿身遍瘡,嗓子也被灼啞。最終只能流落街頭,乞食為生。
師兄就是見到了那樣一個你,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尚翎雪聽到這里忍不住問道:“他說的什么?!”
鬼王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所說的,只是后來從師兄那里聽到的,還有我自己的所見所聞。”
“那你接著說吧。”尚翎雪顯得頗為失望,考慮到王詡也不記得那一世的事情了,或許那“第一句話”就成了個永遠的謎。
鬼王的敘述還在繼續(xù):“從你們相遇以后,師兄便不再當乞丐了,他去找了個住處,找了份像樣的活計,像個普通人那樣生活,并把你接到了家中。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喜歡一個容貌盡毀的啞女人。一年后,當我來拜會師兄時,他已和你結(jié)為夫妻,并且對我說,他不再回師門了,他要做個平凡的人,照顧你一生。
我當時非常吃驚,卻又不知該和師兄講些什么。不過我尊重他對于人生的選擇,所以自行回了鬼谷,將這事告知了師父。師父得知后竟并不吃驚,且說什么機緣將至,然后便閉關(guān)不出,開始修撰鬼谷道術(shù)。
在師父閉關(guān)之前,他告訴我,天下不久后將生巨變,而我身份特殊,尚不能完全斬斷于塵世的瓜葛,必有一劫要應,所以讓我下山回趙國,赴家國之難。
我雖然不及師父,但也識些天下大勢,我當然知道所謂的巨變,就是秦的崛起,可當年的我卻根本想不到,嬴政竟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滅六國,平定天下,稱始皇帝。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原來在嬴政的背后還有一個人,就是那個樂誠。那個上山僅一年,卻讓師父都覺得害怕的人……”
尚翎雪托著腮幫子,顯得很無聊的樣子:“怎么說著說著變成在說你了?我和你師兄呢?”
鬼王的神情越發(fā)陰郁起來:“秦王政十三年,桓齮攻趙國平陽,殺趙將扈輒,斬首十萬,趙已至存亡之秋。我已為國殫精竭慮,可無奈是旁系庶出,實權(quán)有限,無力回天。情急中,我想到可以請師兄來幫我,以他的才能,定能扭轉(zhuǎn)乾坤。于是我日夜兼程至燕國,找到了師兄。他依舊和你隱于市井,只是有一點不同了……
那是我第二次見你,你竟變成了一個很美的女人,就和現(xiàn)在一樣,我甚至可以說你這容貌是挑不出一點瑕疵的。根本難以想象你是兩年前那個又丑又啞的病人。
而且……我竟然感覺到了你身上有著靈識。
很快我就明白了一切,你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魅’的轉(zhuǎn)世。魑魅魍魎本是山神水怪化身的精怪,你應該算是它們之中的一個異類,居然會選擇舍棄原本的全部修為,將自己寄于婦人的腹中,轉(zhuǎn)生成人。
多年后的大火,無疑是你這舉動引來的業(yè)果得報而已,這也就是為什么,偏偏只有你能夠自火里逃生,但最后卻只能在人世間飽受饑寒病痛之折磨。”
尚翎雪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當然這也是情理之中的,被人說成是妖精還能洋洋自得的,那不是人,是妖人……
鬼王卻是不管這個,他只管接著說:“不過顯然,你身為魅的本性是不會變的。或許你先前還以為自己已是個人了,但當師兄和你朝夕相對時,你卻出于本能地開始吸取他的靈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