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恒星號列車內,陳莽坐在操控臺前,默默的望向周圍,周圍所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講都頗為稀奇,是他從未見過的存在,以前這種場面只能碎片化的出現在夢境里。
人不少。
公路上時不時有列車和各式載具駛過。
看起來像是「賽博修仙」一樣。
御劍飛行的筑基修士,和高樓林立的霓虹城市完美融合在一起,沒有顯得太多突兀。
列車停在郊外。
大量列車長和隨從走下列車,排隊準備入城。
修仙界固然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但畢竟也是有一定的威脅,不少列車長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比如有的列車長身后跟著不少武裝機器人、有的列車長身后隨從面色冰冷的手持重武、有的列車長身后則是跟著兩架機甲。
而陳莽。
此時也在隊列中。
他只戴了一頂帽子,懷里抱著小綠,身后跟著張一張二老豬幾人,看起來好像人畜無害一樣。
但基本上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很快,便入城。
「毒蛇宗」的三長老張求道,他欽定的「修仙文明」貿易市場負責人,此時則是充當導游開始介紹。
入城后的場景顯得格外離奇。
比如最近的一家店,「機械法寶商店」,里面掛滿了琳瑯滿目的飛劍,只不過那些飛劍均帶有濃厚的科幻色彩,不少飛劍上甚至還在不斷閃光,極其絢麗。
“那是其他文明開的商店。”
張求道開口介紹道:“用科技制造出來的飛劍,飛行過程更加絢麗,有很多特效,看起來很好看,不過不能放入丹田去煉化,威力并不如修仙界煉器師打造出來的飛劍,一般是一些富家公子買去當玩具用的。”
周圍有不少商店。
每個商店售賣的商品都頗為獨特。
路上人很多。
一路走來,陳莽眼睛看的有些眼花繚亂了,花了好幾百萬單位鐵礦買下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玩具,準備放在恒星號列車里收藏起來,以后慢慢玩。
順便給「齊可休」來點啟發,不少玩具如果能轉換成配件的話,升級后所誕生的超模效果肯定很有意思。
就在這時——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快放開我。”
“.”
陳莽轉身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長裙的小姑娘正被張一和張二兩人架在空中,雙腿在空中無力的掙扎著。
“莽爺。”張一甕聲道:“剛才這個女人從旁邊沖了過來。”
沒等陳莽講話。
身后便追來了大批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每個臉上都帶著一個怪異的面具,其中一個為首的男人更是手持長劍面色陰森森的望向陳莽。
“小子,勸你不要多管閑事,把她還回來。”
“否則.”
“你會死的很難看。”
而這時,被張一張二兩人架在空中的女人則是艱難的伸手指向陳莽,望向身后一群追兵:“他就是我說的相好,我已和這位公子結緣已久,麻煩回去轉告你們公子,我不可能從了他的!”
隨后才又可憐巴巴滿臉委屈的看向陳莽,欲哭出來一般小聲道。
“幫幫我,好不好。”
“.”
陳莽看了看被張一張二兩人架在半空中的女人,又望向那群黑衣追兵,輕嘆了一口氣,才轉身繼續朝前方走去:“丟出去,哪里冒出來的虎娘們。”
“周深。”
“這座城市看起來也不是很安全呢,這群人不挺囂張的嗎,當街持兇攔人。”
話音落下。
張一張二當即手一松,將女人丟在地上,大步快速跟上莽爺。
一行人沒有回頭,很快便消失在街頭。
女人坐在地面上望向陳莽一行人消失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從懷中掏出一塊銅鏡,望向自己的容貌,難道是老了?
不吸引人了?
而身后的一眾黑衣追兵,也有些面面相覷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走至女人身旁撓著后腦詢問道:“那我們去找下一個?”
“額”
跟在陳莽身旁的周深遲疑了半晌后,開口解釋道:“剛才那應該是情景劇,我雖然平日沒怎么來過「中州城」,但我知道文旅局在中州城里設置了不少類似情景劇。”
“可以讓人切身體驗到修仙界的紛紛爭爭。”
“剛才那一幕,應該是「英雄救美」的劇情,若莽爺你當時出手相救,應該會觸發后續劇情。”
“那不叫英雄救美。”
陳莽拄著手杖走在最前方,面色平靜的輕聲道:“我主動出手相救的才叫英雄救美,而主動找上我的,那叫禍水東引,沒安好心。”
“比如——”
“現在才是我英雄救美的時刻。”
他停下腳步望向側方巷子里的吵鬧。
巷子里。
數個中年男人正堵著一個年輕女人,其中為首的老者雖聲音和藹,但卻字字誅心:“權限交出來吧,你父親已經死了,這么大個「吉美旅游公司」你掌控不住的。”
“你父親在世時,我擔任了七十八年的列車長,是你父親最看重的心腹,臨死前,他也讓我要多照顧你。”
“但”
“你尚且年幼,又無雷霆手段,很多人都虎視眈眈盯著你手里這塊肥肉,如果你將權限交給我,我可以保你一生榮華富貴,你依舊能當你的大小姐,每日衣食無憂。”
“如若耽誤下去,其他人貿然出手,手段可就沒有我這么溫和了,指不定會做出什么行為來。”
被一眾壯漢堵在中間的姑娘,身高并不高,只有一米五五,此時后背貼在墻壁上,縮在角落里,抱著手里的毛絨娃娃抬頭望向熟悉且陌生的老者,聲音中帶著哭腔顫聲道:“王叔.你以前對我那么好,為什么.為什么.”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你以前不是說你一輩子只想做副列車長,絕對不做列車長,因為你知道沒那個能力嗎?”
只是。
女孩的語,令老者也有些動容,微微唏噓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正是因為公司是你父親留下的,我為此傾盡了大量心血,才不想看著公司在你手里沒落,我希望它能發揚光大。”
“更何況。”
“跟我混的這么多兄弟,我哪怕不想爭一爭這列車長,他們也不同意啊。”
“再不濟,說直白點。”
“尋遍整個宇宙,有哪個副列車長敢說自己永遠不想上位呢?!”
話音剛落。
“我敢說!”
站在巷口的老豬,沒等莽爺開口就忍不住面色難看的一字一句道:“老狗,自己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說別人也做到!”
“我老豬這輩子都沒有當列車長的心思!”
“不忠之者,百死難辭其咎。”
按理來講,莽爺還沒講話,輪不到他講話的,但這家伙說的話那是字字誅心啊,他明顯看見彪子望向他的眼神都變得古怪了起來,他不開口不行了。
這他媽是給他賣刀子呢。
莽爺現在是還沒孩子。
萬一以后有了孩子,某天想起這個事情,說不定為了讓自己孩子順利繼承自己的位置,就給他宰了也說不好。
“你們是誰?”
老者轉過身望向巷口的幾位不速之客,眉頭微微緊皺:“我們在談私事,還請回避下。”
“真好。”
站在巷口的陳莽低頭點燃一根煙,隨后才望向眼前這個有些幽黑的小巷感慨道:“一座城市要是沒有了這種陰溝小巷,你們可能就沒談話的地方了。”
“就算你想要欺負人。”
“就不能找個包間,或者找個隱蔽的地方,非要呆在小巷這種地方,生怕人發現不了一樣。”
“我這人吧,天性善良,看不得你們欺負人。”
“這個姑娘我救了。”
他望向蜷縮在角落里的姑娘,笑著招了招手:“這邊來。”
女孩望向陳莽咬牙短暫猶豫停頓了片刻后,才繞過老者一路朝陳莽小跑而來,并跑至陳莽身后,乖乖巧巧的站在原地,眼里帶著一絲慌亂和不安。
這個世道。
一個手無寸鐵還懷有重金的女人,基本可以和不幸兩字掛鉤,肯定會被吞下,無非是被以什么樣的方式吞下。
老者抬手打斷了準備開口罵人的手下,上下打量著陳莽幾人,突然笑了起來:“這年頭還有英雄救美的人,倒是少見。”
“不過你可能誤會了。”
“我們不是壞人,她是我看著從小長大的,我怎么可能害她。”
“倒是幾位。”
“看起來氣質不俗,干哪行的,報個名?”
陳莽露出一排整齊的潔白牙齒,溫和笑著:“宇宙海盜,哈洛克,可曾聽過?”
“有所耳聞。”
“挺好。”
陳莽也沒拆穿老者,他剛隨便瞎取的一個名字,對方能聽過就見鬼了,隨后才望向身后眼中帶著慌亂的女孩笑著道:“走吧,哥哥帶你吃點東西去,這世道,可能不太適合你。”
“.”
老者望向陳莽等人離開的背影,面色陰晴不定,他有些摸不清這幾人的背景,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只是低聲道:“三毛,你去跟上,看看他們去哪,我去找李公子匯報。”
“是。”
修仙文明,中州城。
一座高達108層的商業綜合體高樓內的,陳莽等人坐在98層的餐廳窗戶旁,望向桌上的美食,服務員正在一旁挨個介紹。
這是這座城市里品質還不錯的餐廳。
由五大宗門之一「劍宗」所開,食物均是靈獸肉,吃起來入口即化,別有風味。
是在其他星球難以享受到的體驗。
“有點意思。”
陳莽夾起一塊灑落著醬汁的肉送進嘴里,眉頭輕挑,口感很獨特,入口即化完全不用咀嚼,香甜味很重,而且吞服下后,胃部有暖意傳來,很是舒服。
但缺點也很明顯。
沒有肉的咀嚼感,太甜了。
偶爾嘗嘗鮮可以。
不太適合作為食物長期使用,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小芳做的蔥油面。
“臨走前,提醒我抓點靈獸回去,養在列車里。”
陳莽望向窗外風景隨意囑咐了一句。
而這時——
坐在對面全程沒有動筷的女孩,顯得有些忐忑和不安,抬頭望向陳莽試探性的詢問道:“他們都叫你莽爺,那我也就叫你莽爺了,感謝你出手相助,我現在可以走了嗎,有機會我會報答你的。”
“當然不行。”
陳莽繼續俯瞰著下方的城市景觀,漫不經心道:“差點忘了告訴你,我不是英雄,我是個俗人,救人是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有愛的人了。”女孩急忙補充道。
“.”
陳莽面色微微古怪的偏頭望向桌子對面的女孩:“在你眼里,你的身子比「吉美旅游公司」更值錢?說說你父親傳下來的這個公司,每年的盈利大概賺多少,我挺好奇的。”
話音落下。
坐在對面的女孩便面色微變,后背靠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莽一字一句道:“你也是為公司而來?”
“廢話。”
他有些沒好氣的嘆了口氣:“每個人在這個社會上都會有自身對于他人的價值,你能給他人帶來的價值,無非就只有你父親傳下來的公司。”
“為公司而靠近你又什么奇怪的嗎?”
“直白點。”
“雖然跟你接觸不多,但你很明顯沒有發展自己的心腹,也沒有什么手段,純粹一個傻白甜,你肯定保不住你父親傳下來的公司,不如賣個好價錢。”
“至少——”
“賣給我的話,你依舊能坐在老總的位置上,公司依舊是你的,我也會幫你將公司做大,我只要大部分利潤就可以。”
“不過.”
“剛才那家伙說的權限是什么意思?是列車長的權限,你們「吉美旅游公司」不會就那一輛列車吧?”
女孩坐在椅子上,望向眼前如此直白的男人,眼眶忍不住微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以前她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從沒有人對她這么講話,所有人都對她很好。
為什么.
為什么父親一死,所有人就都變了,都在逼她。
她只想安安心心的經營好父親留下的公司,她有什么錯嗎?
女孩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漬,努力讓自己變得堅強了起來。
“就是那輛列車的權限,吉美旅游公司打造的豪華列車只有那么一輛,其他護衛列車都是雇傭來的。”
“那輛列車ai的數據庫里,有父親留下的很多東西,包括公司賬本、人脈往來、各式數據等,沒有這些東西,公司根本無法正常運轉起來。”
“只要我不交接列車長權限,沒有人能拿走這些東西。”
“哪怕上刑也不行,我絕不會松口的。”
“是嗎?”
陳莽面色微微古怪道:“哪怕上刑也不行,你是低估上刑威力,還是高估自己意志力呢,連我都可能承受不住的東西,你確定你能承受住?”
“將你放在「醫療倉」里,上刑七七四十九天,你確定你還能撐得住?”
“針尖刺進指甲蓋里,你扛得住?”
“先插尿管再灌芥末水,你扛得住?”
“頭蓋骨給你掀開,讓你吃自己腦花,你扛得住?”
每說一句,女孩的面色就愈加煞白一分,她本以為自己終于遇到童話故事里的英雄救美了,沒想到是剛出狼口又入虎手,終于,女孩終于有點崩潰的雙手捂面嚎啕大哭起來。
“你們都是壞人。”
“你和王叔都是壞人,世界上怎么會有你們這么壞的人!”
“壞人?”
陳莽眼中帶著笑意,端起茶杯望向窗外有些感慨道:“好久沒遇見這么單純的人了,我或許不算什么好人,但你那王叔真的算是好人了。”
“能給你父親當了78年的副列車長,無論是能力還是忠心,都已經天可鑒了。”
“在你父親死后。”
“他只是跟你奪權,還好聲細語的和你商量,而不是用上面我說的的那些手段直接搶走。”
“從頭至尾,沒傷害過你吧?”
“這還不能算好人,那這世界上還有好人嗎?”
“他之所以奪權,單純是你以為你無能,你但凡有點能力,能在你父親死后以雷霆手段將父親的老屬下全部整合起來,該敲打的敲打,該拉攏的拉攏,再培養自己的嫡系。”
“他會奪權?”
“他不會的,只是因為你壓不住他而已,你不能指望一個自己壓不住的人,還忠心耿耿的跟隨你,這本身就不現實。”
“你只要展現出一定的手段,你那王叔肯定會像輔佐你父親那樣,輔佐你。”
“可惜你沒有。”
“你遇到問題不會思考,只要一個解決手段。”
“就是哭。”
“仿佛只要自己哭了,問題就解決了。”
而此時——
原本帶著一眾手下和李公子前來準備找場子的老者,剛走至陳莽等人身后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這么一番話,當即身子僵在原地,眼眶忍不住泛紅,淚花在眼眶中不斷閃爍。
終于有人懂他了。
他不是想奪權,只是他知道,以小姐的心性肯定會將公司徹底搞垮,他不想看見老爺的產業,就這么被糟踐沒了。
他也試過想輔佐小姐。
可小姐完全不管不顧,只想調用公司所有資金,去懸賞那個殺死老爺的海盜,那根本不現實。
下面的兄弟心也有些寒,他不得不被迫奪權。
只是沒想到,最懂他的人,竟然是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對方壓根不知道他的故事,是怎么猜的七七八八的?
這還怎么找場子?
這是知音啊!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