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烜既然生病了,一些有心人自然要去探望的,雖然可能大多數人心里都是幸災樂禍的多,但架不住太后心疼他,皇帝也關懷。
皇帝的恩寵素來是勛貴們的風向標,只要皇帝寵著的人,甭管那個人是好是壞,只要腦子沒病或者不是個頑固不化的,面上都不會與之過不去。衛烜作為皇帝面前最能說得上話并且風頭盛過皇子的大紅人,自然也是京里眾人巴結的對象。
不過,怕擾了衛烜養病,除太后和皇帝派來探病的人外,其他人都被瑞王不客氣地轟了出去。這也順了很多人的意,意思意思地讓人送了份禮物過去便成了,并不是真的想要見衛烜。
當然,康儀長公主和阿菀并不在瑞王能轟走的人之中,甚至他可不敢動這心思,不然家里的那個熊兒子就要和他急。雖說熊兒子越長大越難管教,可是若是讓人知道自己這作老子的管不住兒子,那也是很丟臉的——就算人們已經知道他管教不住,但瑞王仍是想掩耳盜鈴一下嘛。
得知衛烜生病,康儀長公主便攜著阿菀去瑞王府別莊探病了。
當然,康儀長公主心里并不贊成阿菀去的,在她心里,阿菀的身子不好,怕去那兒過了病氣。只是阿菀不看一眼不安心,一整天的坐立難安,便去同母親說明。康儀長公主見她堅持,下午過后不久,只得讓人給瑞王府遞帖子了。
到了瑞王府時,發現瑞王今日并沒有出門,并且很熱情地親自迎了出來。
“康儀,壽安,你們是來看那么個臭小子的吧?”瑞王笑問道。
阿菀發現瑞王熱情得有點兒過火,心里不禁有些納悶兒。平時瑞王是個大忙人,阿菀挺難見他一面的,不過每次見到,他也只是將她當成小孩子一樣,拍拍腦袋便離開了,并無太多交流,秉持著一個作長輩的風范。
康儀長公主得體的笑著與瑞王見禮,問道:“聽說烜兒病了,病得怎么樣?”說著,面上又掛上了憂慮的神色,“聽說他是今日一早回莊,可是在路上淋了雨?”
“正是如此。”瑞王有些發愁地說,“你也知道,烜兒最是貪玩,他這次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游玩去了,未想到回來時也不看日子,昨晚下了一天的雨,方才會病了。也算是臭小子該得個教訓。”
阿菀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著瑞王是不是知道衛烜生病的原因,只是瑞王面上做得滴水不漏,阿菀根本看不出什么。
“皇兄快別這么說,烜兒年紀還小,許是過兩年性子便穩定了。”康儀長公主說道。
瑞王大手一揮,接口道:“承妹妹吉了!不過本王覺得,若是壽安能盡早嫁過來,也許他就會懂事了,壽安性子穩定,定能克住他的躁脾氣。”
康儀長公主馬上嗔怪道:“這可不行,皇兄也知妹妹只有壽安這么一個孩子,可想多留上兩年呢。”
“哎呀,話不能這么說。”瑞王搓著手道:“早點晚點還不是一樣要嫁的,那不如早點,也沒什么損失。”
這話說得,真是教人好生無語,好像嫁娶之事不過就是論白菜稱斤兩一般簡單。康儀長公主無奈地笑了笑,嘴里卻絲毫不讓步,瑞王也不氣餒,話里話外都在爭取著早點迎兒媳婦進門。
阿菀囧著臉看他們,有種想撫額的沖動,這么當著她的面說她的終身大事真的好么?若是平常的姑娘,此時怕是要羞得掩面而去。阿菀做不來這種小女生的舉動,只能面癱著臉看他們。
瑞王說不通康儀長公主,便轉頭對阿菀道:“轉眼壽安便是個大姑娘了,明年春天就要及笄了,聽說你喜歡西域那邊亮晶晶的寶石這類的東西,到時候舅舅送件用西域寶石堆成的一丈高的寶石樹給你作及笄禮物,亮晶晶的絕對能閃瞎所有人的目光!不過,收了要答應到舅舅家里來當媳婦喲~”
阿菀:“……”她要怎么說好?同意公主娘的意思,多在家里待上幾年?
幸好,瑞王妃過來救急了。
“王爺,您這樣會嚇著壽安的。”瑞王妃溫和地說。
瑞王笑了笑,不以為意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那臭小子自己也巴不得早早地娶壽安過門,這早嫁和晚嫁有甚不對?而且咱們瑞王府距離公主府也近,康儀想壽安了,便讓壽安回去看她便是,咱們府里沒有那種不讓兒媳婦回娘家的陋習,想什么時候回去就什么時候回去,大不了讓烜兒陪著她一起。且本王是她舅舅,自己侄女自己疼的,康儀你就放心地將壽安嫁過來吧。”
瑞王就差沒拍著胸口說自己是全天下最好的公爹了=。=!
康儀長公主簡直要被瑞王不依不饒的精神弄得吐血,這是聽不懂人話么?她就是想要留女兒幾年啊!辛苦養長的女兒都沒捂多久,就讓人叼走了,哪里甘心?
“王爺!”瑞王妃再次出聲,生怕再說下去,就要沒完沒了了,“烜兒正在鬧,您還是讓壽安過去瞧瞧罷。”
阿菀聽罷,如蒙大赦,也不想在這里聽瑞王掰扯,馬上道:“舅舅,我去看看表弟。”得了母親點頭,阿菀趕緊跑了,將體內有流氓因子的瑞王丟給公主娘去對付。
見她跑掉,瑞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對康儀長公主道:“康儀,咱們兄妹倆好久未一起坐下說說話了,難得今日有空,一起去坐坐罷。”
康儀嘴角抽搐了下,實在是不想同他坐下來說說話,也覺得自己和他沒什么好說了,免得說下去,明年她家阿菀就要提前出閣了。
只是,瑞王耍起流氓來連朝臣都怕,根本未給她機會,康儀長公主還是被趕鴨子上架地到瑞王府的正堂去喝茶聊天了。
只能說,而對一個生冷不忌的中年流氓,只喜歡當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人是永遠是拿他沒轍的。
瑞王妃同情地看了康儀長公主一眼,心里多少有些明白瑞王的做法,不過是覺得衛烜對壽安郡主幾乎是聽計從,便想將她快快娶進門來,好讓她像個牽牛繩的,能管教衛烜一二罷了。雖然瑞王表面上對長子動不動就罵著“臭小子”,但是心里還是疼他的。
***
阿菀隨著引路的丫鬟去了隨風院,她對這兒挺熟悉了,并不需要人帶路。等到了隨風院,阿菀見到一臉喜出望外的路平,和瑞王一樣,也同樣滿臉熱情地看著她。
“壽安郡主,您來了,真是太好了。”路平一副見到救世主的神情。
“怎么了?”阿菀心里納悶,怎地一個兩個都是這樣。
路平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世子不肯喝藥,咱們都勸不住。”
阿菀聽罷明白了,怨不得瑞王見她時這般熱情,原來還有這茬,不會是覺得她能勸一勸罷?難道瑞王今日突然會這般熱心地想要她明年過門,是被衛烜刺激到的?
心里琢磨著,阿菀抬腳進了衛烜的臥室。
甫進門,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讓阿菀證實了衛烜是真的生病了,心里不禁有些急,略加快了步伐,往內室行去。
剛到門口,丫鬟為她撩開簾子時,便見到里頭衛焯趴在床前,在那里哥哥長哥哥短地叫著,而床上躺著的人背對著他。就在阿菀邁步進去時,突然床上的人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對著床邊的小正太怒道:“再聒噪地叫哥哥,就將你丟去喂池里的鯉魚。”
衛焯縮了下腦袋,嘟嚷道:“焯兒比池里的鯉魚大好多,它們啃不動的。”
“剁碎了它們就能啃動了。”臉蛋透著不正常紅暈的少年陰測測地說。
“……”
見小正太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少年得意地笑了,只是在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阿菀時,臉上陰狠的笑容頓時僵硬住,忙想要切換成陽光開朗的笑容,可是一個不小心,變成了一種扭曲的古怪表情。
路平有些慘不忍睹地低下頭,默默地后退一些,生怕主子回過神后,要將他剁碎了丟池里喂鯉魚。
阿菀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大一小,最后沉沉地對上面容陰狠的少年,嘴角動了動,最后只道:“既然生病了,為何不喝藥?”
衛烜僵硬地看著她,下意識地道:“喝藥不頂事兒,捂一下出身汗就好了……”
“胡說!”阿菀走過去,摸了摸衛焯的腦袋,讓路平將小家伙帶出去,自己坐到了床邊的繡墩上,對他道:“說吧,你到底搞什么?”
衛烜仔細看她,見她面上并無懼意,但是神色平靜得看不出其他情緒,原本應該高興的,只是對他而,這種平靜卻是最可怕的,讓他幾乎恍惚地覺得,這幾年的一切都是做夢罷了,這才是阿菀最真實的模樣,她冷靜淡然,對他從來都是沒有太大的情緒反應,將他當一個不熟悉泊親戚對待,并未將他放在眼里……
想到這里,他突然伸手抓住她,將她往床上扯去,一只手拑著她的下巴,迫著她抬頭,將自己的臉逼她,灼熱得燙人的呼吸噴拂在她臉上,笑容嗜血而殘忍:“阿菀,到底要怎么樣你才將我放在心上?難道我就這么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