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仔細端詳他,心里也覺得他似乎又長高一些了,心里頗為欣慰,特別是這孩子越長大,這張臉越像她記憶里的那個孩子,心里真是喜歡。
衛(wèi)烜面上含笑,任著太后端詳嘮叨,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觀她神色,再結(jié)合上輩子知道的事情,便知道她是透過自己看著一個人,或許他長得確實像,但是他是他,絕對不會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太后拉著衛(wèi)烜關(guān)心地詢問,殿內(nèi)的女子面上帶著笑,但是心里卻頗為復(fù)雜,特別是聽太后先前說那句“她們都是你的嫂子姐妹們,一家人無須如此避諱”,便知道太后待他之親,連皇子也難及。
坐在三皇子妃莫茹旁邊的兩個莫家姑娘見太后的心思被衛(wèi)烜占據(jù)了,同樣受到震撼,其中的莫六姑娘好奇地看了看,被衛(wèi)烜的長相給震了下,等她收斂心神時,見到坐在身邊的莫七神思不屬的模樣,悄悄地用手碰了下她。
“七妹妹,你怎么了?”
莫七姑娘驚了下,抬頭見莫六姑娘看著自己,神色有些復(fù)雜,不過到底只是搖頭,輕聲道:“我沒事。”
莫六姑娘心里狐疑,這哪里叫沒事?莫七姑娘是鎮(zhèn)南侯的嫡女,身份之尊貴不亞于三皇子妃莫茹,若非她年紀比較小,可能當(dāng)初的三皇子妃應(yīng)該是莫七才對。莫茹出閣后,她們祖母慶安大長公主便將莫七放在身邊養(yǎng),這幾年莫七的行事方式越來越有慶安大長公主的風(fēng)范了。
按理說,以莫七的性情,斷斷不會在這種時候失神,所以莫六姑娘覺得定然有事,這一切便是瑞王世子進來后發(fā)生的,莫非……
雖然有猜測,但是莫六也不敢隨便猜測,暫時先記在心里。
衛(wèi)烜到底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了,不宜混在一群女眷中,和太后說了會兒話后,便告辭離開。至于他可能要出京辦差一事,決定等有空再和太后說罷。
“表哥,等等我~”
剛出了仁壽宮不久,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衛(wèi)烜原本想不理的,不過身后的人追得起勁兒,想到阿菀可能會有的反應(yīng),只得停下轉(zhuǎn)身,就見一個甜美可人的少女拎著裙子朝他疾走而來,在衛(wèi)烜看來,真是沒丁點儀態(tài)。
“什么事?”
孟妡朝他笑了笑,也不在意他惡劣的態(tài)度。事實上,除了阿菀,孟妡就沒見過他對哪個姑娘的態(tài)度好過,就算是她自己,也是因為阿菀的緣故,才能得他施舍的一眼,那種施舍般的神情,真是讓人氣得想胖揍他一頓,可惜孟妡從小被姐姐們灌輸他是個大魔王的思想,怕他怕得要死,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真揍他。
“好久不見烜表哥了,烜表哥你幾時去小青山?”孟妡朝他笑著,“若你去的話,和我說一聲,我也和你同行。”怕他誤會自己懶著他又要威脅毒死自己,孟妡又道:“我娘說了,不讓我自己出門,若是與你同行,她便不會干涉。”
衛(wèi)烜目光微轉(zhuǎn),裝模作樣地說:“去什么小青山?我近來忙,可沒空。”
孟妡不疑有他,心里失望不已,看著他的目光隱隱露出些許哀怨委屈來。
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只覺得有什么貓膩,指不定是衛(wèi)烜欺負人家小姑娘,也讓剛從仁壽宮出來的幾個姑娘停住了步子。
“哼,真不要臉!”三公主捋了捋鬢角邊碎發(fā),紅唇吐出刻薄的話,“姐姐妹妹都一個樣。”
跟著她的莫家兩個姑娘自然不敢搭腔,這皇家之事不是她們能說的,無論是衛(wèi)烜還是福安郡主,都比她們這些作為慶安大長公主的孫女來說,更得帝王心。
莫七姑娘偷偷地看過去,見衛(wèi)烜冷漠的模樣,卻難掩昳麗的俊臉,又微微失神。
三公主也只敢在遠遠地看著說幾句,倒是不敢湊近去說衛(wèi)烜,免得他又狂性大發(fā),哪管你是男是女、什么身份,直接踹了再說,吃過幾次虧后,三公主在母妃和兩位皇兄的勸阻下,不若幼時般沖動了。
打發(fā)了話嘮孟妡后,衛(wèi)烜便走了。
出了宮后,衛(wèi)烜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叫路平去牽馬,他要去小青山。
路平無語地看了他幾息時間,然后乖乖地去牽馬,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下福安郡主,又被他主子忽悠無視了。
*****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小青山下的荷塘里依然亭亭如碧,雖才四月份,但是荷塘中已展現(xiàn)一種別樣的風(fēng)景,正適合那句詩。
正是傍晚時分,霞光燦爛,小青山通往官道的那條道路上,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阡陌和荷塘里勞作的佃農(nóng)們已然習(xí)慣了這樣的聲音,有些好奇的孩子從碩大的荷葉間探頭看去,遠遠的便見到最前面的騎士那一襲沉重的赭色衣袂翻飛,風(fēng)馳電掣般策馬而來,瞬息間便穿過了道路,往小青山上而去。
“阿爹,那個人好威風(fēng),騎得好快。”一個半大的小子羨慕地看著那高大的駿馬,看到在小青山半山腰上停下來后以一個漂亮的姿勢翻身下馬的赭衣少年,更是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那是自然,那可是京里來的貴人。”膚色黑紅的農(nóng)人拍拍自家小子的腦袋,這里生活的大多是佃農(nóng),自是知道小青山腰上的莊子里的主人是誰,不敢輕易冒犯貴人。
衛(wèi)烜進了莊子后,將馬丟給小廝,便大步往里面走,雖然想去見阿菀,不過仍是先去正院給康儀長公主請安先。
康儀長公主見他過來,絲毫不驚訝,笑問道:“烜兒怎么來了?你父王母妃的身子可好?宮里的太后和皇上怎么樣了……”
衛(wèi)烜一一答了康儀長公主的話后,便道:“姑母,我先去看表姐了。”說著,不給康儀長公主再說的機會,轉(zhuǎn)身大步走了。
康儀長公主有些瞪眼,半晌不禁撫額失笑,不過想到了什么,頓時神色又有些微妙,想讓人將衛(wèi)烜攔下,爾后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由著他去了。
衛(wèi)烜不知道康儀長公主的心思,大步向阿菀住的院子行去,路平跟在他身后,能發(fā)現(xiàn)他的步子比以往還大了幾分,便知主子心里估計挺急的。
進了阿菀居住的院子,便有守院的婆子忙過來給他請安,并不阻攔他。
衛(wèi)烜一路走到了阿菀的房前,幾個丫鬟坐在槅扇前磕瓜子聊天,聽到腳步聲時,抬頭看去,遠遠地便看到沐浴在夕陽燦爛的霞光中走來的少年,長身玉立、姿容煌煌,讓人瞬間便直了眼睛。
不過等他過來,欲要進房時,其中一個丫鬟趕緊將他攔下。
“世子請稍等,讓奴婢去通知郡主一聲。”丫鬟青雅溫聲說道,雖然被他掃了一眼過來看得心顫,依然堅持。
衛(wèi)烜眉頭微蹙,感覺這丫鬟的態(tài)度十分古怪,竟然會攔他,不過看在阿菀的面子上——阿菀很護著她身邊的丫鬟,可不忍許他隨便欺負她們——到底忍下了。
青雅朝他施了一禮,便趕緊進去通報。
衛(wèi)烜沒有等多久,青雅很快出來了,朝他笑道:“郡主請世子進去。”
衛(wèi)烜看了她一眼,問道:“郡主又病了?”說到這里,長眉擰了起來,心里有些不愉。這幾年阿菀的身體修養(yǎng)得差不多了,不像小時候一年到頭大病小病不斷,除了偶爾換季時會身子不適外,其余時候和其他同齡姑娘差不多,能吃能睡能跑能跳。
青雅趕緊搖頭,“沒有,郡主很好。”這么說著時,又想到現(xiàn)在郡主的情況,心里覺得應(yīng)該不算是病吧?
既然不是生病,他便放心了。
衛(wèi)烜抬腳進了房,一眼便看到倚靠著坐在窗下矮榻上的少女,烏黑柔順的長發(fā)松松地挽著,只簡單地插了根玉釵,身上是一襲淡青色的襦裙,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素凈,淡雅如菊,襯得那張精致的臉蛋讓人心動不已。不過衛(wèi)烜很快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精神也不太好,倚在榻上,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
衛(wèi)烜心里一下子怒了,那些丫鬟竟然騙他,這樣還不是生病是什么?
“表弟來啦?”阿菀朝他笑了下,“是不是又翹課過來了?”
看到她的笑容,衛(wèi)烜的怒氣微斂,垂下眼瞼,不教她看到他眼中的暴戾情緒,笑道:“沒有,我光明正大地來的,難道表姐不想我么?”
他說著,走到榻前,隔著榻上的小案桌坐在另一旁,而這時,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被他輕易地捕捉到,他的臉色乍然色變。
“你受傷了?”他驚怒地說,再也掩飾不住眼里的戾色。166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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