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對冷嬤嬤道:“你去查一查,當年瑞王嫡妃的事情,是不是和鄭貴妃有關,威遠侯府知不知情。”
冷嬤嬤低聲應了是,心思卻轉了下,明白太后這是懷疑是不是威遠侯老夫人查到了什么,然后將這事情透露給瑞王世子,方會讓瑞王世子今日行為過激。
太后不作聲,各宮除了幸災樂禍了下后,便沒再關注了,反而是朝陽宮里的鄭貴妃,心涼了半截。
衛烜以往和五皇子斗來斗去,都只是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不敢鬧得太狠,皇帝也不在意。可是這次衛烜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人丟進湖里,還不讓人救他,根本是撕破臉皮了,這如何不教她心驚?若是真的和衛烜撕破臉皮,瑞王肯定要顧著自己兒子的,若是瑞王以后倒向太子……
想到這里,鄭貴妃猛地站了起來,她不能任事情發展成這般。
“快,給本宮更衣,本宮要去給皇上請安。”
不管衛烜是什么意思,現在都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她更不能讓太子一脈壯大,免得這些年的功夫付諸東流。
東宮寢殿。
太子背靠著大引枕,臉色有些蒼白,時不時地咳嗽出聲。
太子又病了,而太子妃因為要照顧他,所以威遠侯老夫人的壽辰,太子夫妻皆沒有到達,讓人送了厚禮過去。威遠侯府是皇帝的母族,無論這幾年怎么低調,子孫再軟弱,那也是不能失禮的,不然那是打皇帝的臉。不過,此時太子倒是慶幸自己這病,方沒有攪和進去。
孟妘端著藥喂太子喝藥,見他面不改色地喝完一碗苦藥汁,想了想,拿出一個琉璃罐,從里面拿了一顆蜜梅喂給他。
太子沒想到嘴里會被她塞了一顆蜜梅,頓時表情有點兒傻,蜜梅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泛開,很快便將藥的苦澀味道沖淡,只剩下那一股微酸中的甜蜜,不會甜膩得倒牙,十分爽口。他記得這是太子妃太喜歡吃的零嘴之一,怎么她將零嘴往自己嘴里塞了?
孟妘見他目光盯著自己手中的琉璃罐,以為他還想要,又給他塞了一顆,問道:“好吃么?”
太子點頭,味道確實不錯。
孟妘臉上浮現笑意,“這是烜表弟送給壽安的零嘴,臣妾和妡兒都覺得不錯,便從壽安那里拿了好幾罐回家自己吃,這罐是妡兒前陣子送進來給臣妾的,若是你喜歡,臣妾下次再讓妡兒去壽安那里要些回來,也好佐藥。”
太子心中微動,面上笑道:“烜兒待壽安倒是真心。”
孟妘笑而不語。
喝了藥后,太子妃便執行太醫的叮囑,押著太子上床歇息,連同他手中的折子一并拿走,很是嚴肅地對他說:“太醫說了,殿下應該多休息,不宜勞神。”
太子見她一臉嚴肅,笑著說了聲好,被她伺候著躺到床上后,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一個位置,讓她上來陪她睡,“孤的風寒去得差不多了,不會傳染給你的,上來陪孤睡會兒。”這幾日因為他生病之故,夫妻倆都是分房睡的,莫說孟妘沒個人將她當抱枕不習慣,太子也不習慣枕邊無人。
等孟妘躺到床上后,太子將她攬進懷里,用下巴蹭著她的頭頂,對她道:“這事你做得對,不能讓母后摻和進去。”
孟妘安靜地聽他說,明白他已經知道自己先前做的事情,覺得沒什么好隱瞞的,反正皇后最多只是氣她一下,轉眼太子去說幾句,便又會沒事了。皇后就是這點好,雖然總是折騰不到點子上,被人看了很多笑話,但是對自己人不記仇,聽得進子女的勸。
等太子睡著,孟妘伸手摸摸他的臉,暗暗對自己說,一切都會好的。
東宮的小兩口子以太子生病為由,沒有摻和到那些事情上去,皇后雖然想趁機干點什么,不過因為孟妘的提前阻止,只能縮在鳳儀宮里生悶氣,讓后宮那些伸長脖子想瞅瞅熱鬧的嬪妃們好不郁悶。
同時郁悶的還有崔貴人,為此撕爛了手中一條帕子,眼睛一轉,又振作起來,就不相信她不能板倒鄭貴妃。
當年鄭貴妃是怎么做的,她倒是可以借鑒一下。
瑞王帶著兒子進宮請罪,鄭貴妃也親自去皇帝那兒明著哭訴,暗里做什么沒人知道,不過最后文德帝倒是沒怎么罰衛烜,只讓他在家閉門思過一個月。
對于這個結果,所有人都覺得意外又不意外,心說以衛烜那受寵的勢頭,能讓皇帝罰他閉門思過一個月已經很了不起了,怎么都感覺五皇子這罪是白受了。
或許衛烜其實才是親生的,五皇子是侄子才對。
這是很多人私下的戲,自是不敢傳出去的,不過也因為如此,五皇子被很多人暗中嘲笑不是皇帝的種,所以才會連個王爺世子都斗不過。
五皇子氣得肝疼也沒辦法,白受了一次罪,也讓他再次得了個教訓:衛烜就是一個瘋子,不能以正常眼光對待。
*****
聽說衛烜只是被罰閉門思過一個月,讓阿菀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意識到他在宮里的地位真是皇子也比不上的。
不僅她這般想,很多人也這么想。
慶安長大公主府里,莫茹坐在腳踏上給慶安大長公主捶腿,咬著唇欲又止。
慶安大長公主摸摸她的腦袋,對她道:“別急,一時得意并不是一輩子得意,且看他日,誰能笑到最后。”
莫茹點點頭,又道:“祖母,瑞王世子這般囂張,若是他真的站在三皇子的對面,恐怕三皇子以后不好過。”而她嫁過去,真的能如愿么?想到瑞王世子,不禁又想起在威遠侯府花園里遇到的壽安郡主,年紀小小的,卻沉穩從容,看起來根本不像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讓她心里有些發悚。
慶安大長公主笑道:“若是連這點考驗也經受不住,以后如何成大事?”
莫茹咬唇,心里仍是有些忐忑。
“茹兒要知道,不管是三皇子還是瑞王世子,他們能如此風光囂張,都是皇上給的,只有皇上高興了,才能如意。”說著,慶安大長公主嘆了口氣,那位帝王心思,深沉著吶,衛烜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便是有疼愛,卻不會越過他的江山去,可笑世人皆看不懂。
見孫女有些失神的模樣,慶安大長公主拍拍她的手,笑道:“茹兒便等著當三皇子妃罷,皇上應該會不日公布這事情。”
莫茹聽罷,俏臉微紅,想起在櫻花林中那長身玉立的少年,面對衛烜的囂張,絲毫不退,襯得他越發的英姿勃發,讓人移不開眼睛。166閱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