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菀面上的笑容微斂,瞇著眼睛道:“莫表姐這是來教訓我?”
莫茹滯了下,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安靜又纖弱的女孩會說這種話,她原是想為三公主打圓場,讓她心存好感,可誰知這壽安郡主似乎不像傳中那般沉默寡,不摻和事情,反而又直又沖的,和傳聞不符啊。
定了定神,她說道:“郡主重了,您與公主是表姐妹,應該互相友愛尊重方是。”
阿菀朝她一笑,說道:“是啊,我們現在是很友愛啊,三表姐這么關心我,我也很感動呢。莫表姐你說對不對?”
莫茹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不管說是或不是,都要得罪三公主或和自己的話中之意相悖,不禁有些后悔先前冒然開口。
“誰關心你了,別亂說!”三公主終于緩過來了,她沒發現周圍人的異樣目光,瞪著阿菀道:“你給我等著瞧。”
阿菀笑容可掬,“知道了,表姐不用急,我等你呢。”
“你胡說什么!”三公主又尖叫一聲,覺得再呆下去,自己的腦子就要脹了,氣沖沖地拽著莫茹轉身就走。
對于阿菀能將三公主氣走一事,周圍的人都看得愣愣的。三公主是什么性格大家都清楚,若是沒有衛烜,那就是宮里的一霸,勛貴世家的貴女們只有奉承她的份兒,幾時有人敢和她這般說話,更逞論是如此氣她了。
果然,能被瑞王世子看中的人不一般,聽說安國公夫人曾經也吃過她的虧呢。
見她們離開,孟妡哼了一聲,然后坐到阿菀身邊,雙眼亮晶晶地問:“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原來衛曦那家伙一直在關心你么?她喜歡,又不敢說?”她拍著大腿,興奮地低聲道:“難道她是磨鏡?”
“……別胡說,我逗她的!”
“這樣的么?真可惜。”她一副很可惜的模樣。
阿菀滿臉黑線,到底這姑娘是怎么知道“磨鏡”這東西的?誰教壞她了?
不過她很快又振奮起來,一本正經地對阿菀道:“雖然你是逗她的,但是我覺得你有句話說得對,她一定是一直在關注你,估計自己喜歡了也不知道,你可是未婚夫的人,要小心點,別讓她得逞了,這可是世俗不容的。”
阿菀:“……”突然有點后悔剛才胡亂語了,果然人是不能逗的。
雖然心理后悔,不過阿菀依然坐得穩穩當當,端起茶慢慢地喝著,抬頭看向湖對面的櫻花林中,那里隱隱有笑聲傳來,顯然那邊的公子少爺們的詩性不錯,也不知道衛烜那性子能不能容進去。
三公主被阿菀擠兌走,也讓亭里的姑娘們發現壽安郡主的性格中的惡劣之處,那些話自然沒人當真,可是卻也感覺到壽安郡主完全是將三公主耍了。
怕她們再起沖突,作為主人的鄭家的幾個姑娘萬分小心,特別地注意著阿菀、孟妡和三公主,畢竟這里三人的身份最尊貴了。不過幸好接下來,莫茹不著痕跡地將三公主帶去作畫,阿菀也被一些姑娘圍著逗那兩只白鵝,倒也相安無事。
為此,鄭二姑娘特別感激莫茹,得到她善意地一笑時,便是知道她可能會成為三皇子妃時生起的些許敵意,此時也散去了不少。
阿菀冷眼看著這一幕,從母親那兒她可以知道鄭家其實也想競爭三皇子妃的,可是太后和鄭貴妃似乎并不希望三皇子妃從娘家里選,而是想要多些支持,便挑中了慶安大長公主的孫女。鄭家的姑娘應該對三皇子妃這位子是有想法的,畢竟那是皇子,三皇子又是文武雙全,還有表兄妹之便,哪里可能心如止水?
鄭家姑娘應該是惱恨莫茹的,不過此時莫茹做的這事,倒是讓她們生起了好感,可見莫茹心里也是明白著,方有先前那些舉動。
正在這時,突然一陣悠揚的蕭聲響起,那蕭聲隔著湖泊悠揚而來,仿佛穿過千山萬水,遙遙地走進心中,那飽富感情的聲音,讓人的心情不禁隨著這蕭聲起起伏伏,閉目聆聽,幾乎聽得入迷。
“哎,是我大哥的蕭聲。”孟妡突然說道。
孟妡的聲音雖然低,但是卻讓亭子里突然安靜傾聽三公主耳尖地聽到了,她猛地扭頭看向孟妡,嘴唇嚅動了下,想說什么,又想起先前才和她們吵了一架,只得作罷。不過她看向湖對面的櫻花林的目光更灼熱,目光在那影影綽綽的櫻花世界里尋找心上人的蹤影,只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她咬了咬唇,目光幽怨地看著湖對面,然后悄然起身,離開了湖邊亭。
眾人都因為那蕭聲聽得癡了,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離開,而注意到的,卻不關心她去何處。
這蕭聲雖然沒有蕭藝大家的精湛,可是聲音里那種豪邁而開闊的豪情,卻是極為難得的,十分動人心弦,加之眾女意識到這蕭聲可能是湖面對的那些勛貴世家子所奏,自然是聽得更仔細了。
蕭聲漸歇,在眾人以為要停下時,突然又是一陣琴聲尾隨著蕭聲響起,而且這琴聲比起先前的蕭聲更上一層,從聲音中便可聽出這彈琴之人對琴的體會頗有造詣。很快地,那道蕭聲又合了進來,變成了琴蕭合鳴,在花園上空旋轉。
直到一曲終了,整個天地間皆靜悄悄的,直到湖對面響起了轟然的叫好聲,眾女方才回過神來。
“不知先前的琴蕭合鳴是誰?”
這句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亭里先前傾聽琴蕭合鳴的人紛紛轉臉看向鄭二姑娘,催促著她,讓她快快派個人去對面瞧瞧先前到底是誰合作那一曲。鄭二被她們催促得無奈,心里也有些好奇,便派了個丫鬟過去。
很快丫鬟便回來了,同時帶回來了一個讓人面面相覷的答案。
彈琴之人是瑞王世子衛烜,吹蕭之人是康平長公主之子孟灃。
“這是真的?”鄭二姑娘的眼睛都瞪出來了,直覺不信。
不僅是她,在場的人都一陣不敢相信,而且,這兩人怎么會突然做這種事情?雖說貴族男子要精通君子六藝,可沒聽過兩人還有這等造藝。
那丫鬟說道:“先前孟少爺說總是吟詩作對喝酒這些事情沒看頭,提出玩點別的,于是便拿出了骰子來賭……”說到這里,丫鬟有點難以啟齒的模樣。
“……”
眾人也有點兒呆了,這孟灃未免太不按牌里出牌了吧?竟然公然地在這里賭,實在是讓人幻滅。
等眾人又催促繼續說時,丫鬟道:“孟少爺說,扔骰子比輸贏,輸的人要表演,表演的內容便是君子六藝。剛才是孟少爺和瑞王世子作為發起人,被大家起哄,所以先表演琴蕭合奏。”說到這里,丫鬟也興奮了,想到先前所見的,那坐在櫻花樹下、穿著濃重的赭色錦衣的少年,只覺得那人那景美得夢幻。
小小年紀就這般昳麗,長大后也不知道會生得怎生模樣,怨不得所有見過瑞王世子的人都說他長得好,丫鬟以前不信,現在卻信了。
聽丫鬟說完后,眾人忍不住看向坐在亭中的阿菀,目光隱隱又流露出些許的異樣。雖然瑞王世子在京中的名聲不好,可是撇除那些混賬事情,身份、容貌、才情皆是一等一的,并不是一無是處。
阿菀視而不見周圍人的目光,聽完丫鬟的話后,她只有一個念頭:衛烜怎么這般聽話了?總覺得他要玩大的。
很快地,接下來的事情證明阿菀的猜想是對的。166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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