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靖南郡王府出來,阿菀發現公主娘的心情更加低沉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只得安靜地陪著她。
馬車行了不久,突然聽到車窗外響起了衛烜的聲音。
“表姐,你在里面么?”
阿菀聽到聲音,便趴到車窗撩起簾子,恰好看到坐在馬背的衛烜,他控制著馬和馬車齊行,從阿菀的角度看去,正好和馬背上坐著的赭衣少年視線相對。
見她撩起車簾,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呵出的氣在空氣中變成霧氣消失,氤氳了他漂亮的面容。
“這大冷天的,你竟然騎馬?”阿菀瞪著他,“也不怕冷。”
衛烜眼睛轉了下,呵著氣說,“確實挺冷的,姑母可在馬車里?”
這時,康儀長公主的聲音響起了,“天氣冷,烜兒也上來坐罷。”
衛烜眉眼因為笑意彎了起來,很爽快地翻身下馬,將馬車丟給后面的侍衛后就鉆進了溫暖的馬車里。因為他的進來,挾帶了一股外面的寒氣,阿菀畏寒,忍不住縮了縮,離他遠點。
衛烜目光微黯,忍住伸手將她扯到懷里抱的念頭,跪坐在馬車中,面上帶著笑容同康儀長公主問安,乖巧地回答康儀長公主問題。
“烜兒今兒去何處?”
“方才和幾位同窗在內城河邊騎馬,現下正要回去,沒想到會碰到你們,我好久沒去姑母家用膳了,姑母疼我一回,今日留我一頓飯可好?”
康儀長公主被他逗得不行,笑道:“哪兒的話,你要來你姑父恐怕是最高興的。”
于是,大家一起快快樂樂地回了公主府。
阿菀:“……”公主娘你真是絕不會錯失時機啊!
因為馬車里還有康儀長公主,所以衛烜也不敢放肆,看起來十分正派地和阿菀一起排排坐,讓康儀長公主暗暗好笑。
等回了公主府后,因為未還未到用膳時間,衛烜便隨阿菀一起去了思安院,打算今天整個下午的時間都要耗在阿菀這兒了。
進了院子后,沒了長輩看著,衛烜便開始動手動腳了,拉著阿菀微涼的手,問道:“你們先前去哪里?”
阿菀已經被他動手動腳習慣了,任他拉著,他的手很溫暖,可能是身體健康、氣血夠旺,所以便是這大冷天的,這手也暖得像手爐一樣。
“去靖南郡王府看妍姨,妍姨病重,太醫說她在熬日子。”說著,阿菀心情又低落起來。
衛烜聽得一怔,然后才恍然想起了這事。靖南郡王妃是個紅顏薄命的,去得早,靖南郡王還未守夠一年的妻孝便迎了新人進府,男子為亡妻守孝一年是義舉,便是沒有做到也沒人說什么,只是大多數人還是會做足這一年的功夫,沒像靖南郡王這般猴急。
上輩子他除了阿菀外,對宗室的事情懶得理會,很多事情聽了一耳朵便無視了,根本不過心,會知道靖南郡王府的事情,也是后來不忿衛珺和阿菀定親才去扒出來的。
那時,阿菀和衛珺定親是在他們十歲,便是今年……衛烜突然明白了,雖然康儀長公主相中衛珺的人品,想要他作女婿,但是這其中或許還有靖南郡王妃托孤之意,所以便一拍即合。靖南郡王妃怕也是知道康儀長公主的手腕,若是能有她庇護衛珺兄妹幾個,便是靖南郡王續弦,也不會過得太差。
想到這里,衛烜眼底微冷,康儀長公主想要一個精心為女兒準備的女婿,所以看中了衛珺,也將衛珺按著自己的標準培養,最究讓他在皇帝面前露臉,成為宗室中最受皇帝倚重的人,讓整個靖南郡王府重新煥發祖上輝煌,靖南郡王妃確實托孤也托對了。
只可惜,一切在阿菀及笄后的那個雷雨夜,康儀長公主夫妻雙雙死亡后變了。然后,便是阿菀的悲劇開始,阿菀為父母守了足足五年的孝,其間被人害得原本已經養好的身體越來越差,便是她不在新婚之夜病逝,那樣的身體也拖不了幾天……
衛烜坐在花廳中,目送著阿菀進屋子里去更衣,抿了抿唇,垂眸掩飾眼中的獰色。上輩子的事情已然過去,這輩子若誰敢欺負阿菀,從他身邊奪走她,莫怪他心狠手辣!
“想什么呢?”
帶笑的聲音響起,衛烜轉頭看向已經換上了一襲水紅色居家服的小姑娘,忍不住伸手將她抱到懷里,那么細瘦柔軟的身子,怎么有人舍得傷她呢?
“喂!”阿菀不知道他又發什么瘋,使勁兒地拍他,反而被他將臉拱進懷里,嚇得她趕緊縮胸。
雖然現在還不平胸蘿莉,可是作為女人的本能,讓她避免胸部的位置和被當成弟弟看待的男孩過于接近。
衛烜渾然不知她的別扭,他沉浸在上輩子得知阿菀去世時的悲傷中,忍不住想好好地抱著她,感覺她的身邊的安穩感。
正當兩人為此拉拉扯扯時,一個小姑娘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叫道:“阿菀,我告訴你——嘎?”
孟妡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兩人拉扯,撓了撓臉,往后退了幾步,說道:“原來你們在忙啊,你們繼續,我、我先出去……”發現衛烜兇狠地瞪了過來,孟妡只能陪著笑,小心地往后挪去。
阿菀終于將衛烜推開,理了理衣襟,皺著眉坐到炕上,不想去理那男孩,將孟妡叫到身邊坐下,對她道:“你今天不是進宮了么?怎么回來這般早?”
孟妡窺了衛烜一眼,發現只要阿菀在他就不敢亂發脾氣,頓時樂了,扒著阿菀道:“原本我想陪二姐姐好好說話的,不過太子殿下回來了,所以只好和我娘親離開了。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情,皇上要為清寧公主選駙馬了呢。”
阿菀給她倒了杯茶,說道:“清寧公主今年也十六歲了,是該選駙馬了。”
“那你覺得皇上會選誰作駙馬?”她興致勃勃地道。
“這我可不知道了。”
孟妡忍不住得意地笑起來,“告訴你,這是第一手資料哦,我從二姐姐那里得來的。有好幾個人選呢,到時候皇上要在這些人中挑一個。”
衛烜終于看不過眼這蠢姑娘膩著阿菀的行為,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皇伯父最終會選誰,比你猜來猜去強多了。”
孟妡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放開阿菀,湊過去問他:“表哥,是誰啊?告訴我吧,我不會告訴別人。”
衛烜斜睨了她一眼,說道:“先去給爺沏杯茶來。”
阿菀看著孟妡真的屁顛屁顛地去茶水間了,簡直無語,這小姑娘真是個合格的狗仔,為了第一手消息,竟然犧牲自己去干丫鬟的活兒,簡直是生錯了年代。不禁對衛烜道:“別欺負阿妡。”
衛烜朝她齜牙,然后冷笑一聲,所有和阿菀親近的男人女人他都想欺負。
阿菀瞪眼,這熊孩子!166閱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