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將我狠狠地扯上車,接著車門一關,她將我鎖在車里,隨后她也跟著上車,我縮在車座上,渾身發抖,郭晶媽媽的神情太可怕了,我想象不出過去的她那溫柔的樣子,她此刻的神情如一只野獸似的,我不知道她要帶我去哪里,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
她到我家,車子一停,她就將我從車里扯了下去,死死地看著我,那雙眼睛像惡鬼似的,“李優,你把郭晶放哪里去了?你告訴阿姨,我就不怪你。”我緊緊地咬著下唇,她太讓人可怕了,如果被她抓到唐君跟郭晶,一定會狠狠地撕裂他們。
我不能說,我死死地咬著下唇,緩緩地搖頭,她臉色變得更難看,拉扯著我像扯著破碎的娃娃似的,朝我家里走去,剛一進我家里,就將我一把推到在沙發上。
媽媽從屋里出來,狠狠地嚇了一跳,急忙問道,“怎么了?發生什么事?房東,你怎么過來了。”看到郭晶的媽媽,媽媽也嚇了一跳,隨即急忙一臉惶然地問道。
郭晶的媽媽腳跟在家里旋著,她冷冷地指著我,“你的好女兒,把我的女兒放走了。”
媽媽臉色一變,跑過來扶住我,問道,“怎么回事?”我揉著發疼的手臂,搖搖頭,不肯說。
郭晶的媽媽冷冷地說道,“你最好是把郭晶去了哪里告訴我,不然明天,你們的店就開不下去了,還有,你們住的這個地方我都要收回來,我會將你們趕出常青鎮的。”
媽媽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郭晶的媽媽,我也整個人呆坐在沙發上,不可置信地看著郭晶的媽媽,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我,“我說到做到,李優,你別以為義氣能頂飯吃,你放走了我的女兒,要是她在外面出什么事了,你擔當得起嗎?你拿什么還我一個女兒?”
她的話如在我的心口割上一刀,血淋淋的,這些都是我沒想到的,我真的沒想過這些,我憑什么放走郭晶我憑什么,如果郭晶真出了什么事,我該怎么辦,這些我完全沒有想到。
那時我多自以為是,媽媽抓住我的手,哀求地看著我,死死地看著我,“優優,告訴她吧,你不該做這種事情,他們的事情不該你插手。”
我緊緊地咬著下唇,心里有一絲動搖,可是郭晶那滿是淚水的臉在我的腦海里晃悠,逼得我把那準備說的話又咽了回去,那時的我感覺就置身在一個黑暗的甬道里,前后無光,進退不得,隨時都可能迷失在那甬道里,永不翻身。
郭晶的媽媽遲遲等不到我的回答,那雙手死死地指著我,問道,“你不說是不是?”
我張了張嘴,依然說不出半句話,郭晶的媽媽冷哼,“好!”她咬牙地丟下這個字,隨后轉身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1999年9月15日的夜晚,是我這么多年來最難熬的一個晚上,爸爸回到家里之后,知道了這件事情,他的表情頓時變得很難看,媽媽急忙擋在我的面前,狠狠地看著他,戒備著他,許久,他捏了捏眉頭,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面對著我們,半會他冷冷地笑了笑說道,“我們家養了兩個好女兒,兩個都是來討債的,行,既然都要滾了,那就滾得干凈點,都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把事情處理了,離開這里。”
說完他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隨即便朝樓梯走去,桌子上還放著冒著熱氣的粥,他一口都沒動,媽媽松了一口氣,隨即伸出手,摟住我,低低地說,“優優,你不肯說肯定有你的理由,媽媽只想告訴你,這是不對的,可是你也長大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媽媽也管不著了,去沖個涼,然后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把東西收拾收拾。”說著她看了眼畫室,“只能帶走畫了,那些畫板都得留在這里了。”
我一陣酸楚,緊緊地抓住媽媽的手,仰著頭問道,“媽媽,難道沒辦法挽回了嗎?”
我一直都想離開常青鎮,可是并不是這樣離開,我的學業還沒完成,楊天還在這里,張楚還在這里,所有我熟悉的人都在這里,我跟爸爸媽媽難道就要這樣狼狽地離開了嗎。
媽媽拍拍我的頭,咽哽道,“沒辦法了,怪只怪你爸爸這些年在這里沒有累積一點關系,木子是常青鎮最大的房東,這里每一寸地都是她的,她跟常青鎮的鎮長很熟悉,據說跟很多常青鎮那些達官貴人都有些關系,我們家是斗不過他們家的,我們只是普通百姓,你別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覺吧,學校的事情我明天陪你去。”
說著媽媽就轉身朝浴室走去,我呆坐在沙發上,腦袋里一片空白,這一夜,我沒睡,坐在沙發上,坐了一夜,爸爸第二天起來看到我,眉頭皺了起來,隨后他進廚房去把粥熱了端出來,重重地放桌子上,冷冷地說,“現在想那么多有用嗎?不好好睡覺就先喝點粥,等下就開始收拾東西。”
我盯著那冒著熱氣的粥許久,也沒有動,等到爸爸喝完粥了,我才勉強站起來,媽媽也從樓上下來,她看到我嚇了一跳,急忙問道,“你是不是一夜沒睡?快去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我跟你爸爸去安排就好了。”
我腳步虛恍地進了浴室,擰開熱水器狠狠地沖刷了身子,在那熱水的沖刷下,我的腦袋清醒了一點,從浴室里出來之后,我已經沒有那么呆滯了,如果非要離開也不是沒地方可以去,至少還有揚小調,我不相信郭晶的媽媽能厲害到將我們趕出海印市。
桌子上的粥已經涼了,媽媽看我沒什么事了,她就跟在爸爸的身后也出了門,我知道他們隨時準備被郭晶的媽媽收回超市,此時已經過了上學的時候了,我揉了揉臉,抓起書包,就算是最后一天,我也要把它上滿,至少給我個機會跟張楚,陳撓,d班的那群猴子道別。
剛一走出家門口,一輛銀灰色的小車唰地就停在我的腳邊,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見到張楚從車里跨出來,我記起來了,這個學期他就不用再坐校車了,來接張軒的小車也會來接上他,有時還會把張軒送回去之后再過來接他,這很像是一種寵愛與懲罰的感覺。
他下了車直接朝我走過來,我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身子,鼻頭一酸,只是死死地看著他,他朝我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下我的頭發,我被他這個動作震得身子一僵,有多久了,他沒有再摸過我的頭了,那件事的后遺癥就是帶來他的疏離感。
即使后來他僅僅只理我一個,他依然疏離著。
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幾許低沉,“剛才郭晶的媽媽來學校里,她說郭晶要去別的學校讀書了,這么突然,是不是發生什么事情?”
我身子猛地一震,死死地咬著下唇,想著要不要告訴他,是我放走了郭晶,是我做了那件事情,郭晶不是要去讀書而是……
“還有,我聽說你爸爸的超市要被收回來了是嗎?我爸那邊消息很靈通,有幾個人現在就盯著你家的那間超市,隨時準備接手……”
我低著頭,眼眶狠狠地紅了起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或者該怎么跟他說,或許直接跟他道別?
“李優,沒事!”他低低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