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別云不敢置信,不僅回來了,還能見到李玄貞。
他的出現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令人訝異,只是現在這個李玄貞與印象中有很大的落差,變得更加成熟、內斂以及陰暗,但還是能從一些蛛絲馬跡找尋到“他”,譬如白襯衫扣的嚴實緊密不讓一絲多馀的肌膚裸露在外、譬如每當她臥病轉醒時第一眼總能看見狼狽的他,眼前這人目有血絲、憔悴到不能再狼狽的的地步。
鳳鼻云還是有些不確定,她伸手,李玄貞傾頭湊上,細碎的胡渣刮得掌心麻癢,確認眼前這人不是幻覺,瞬間煳了視線,她哽咽說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玄貞想起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他退了一步深吸口氣捏了捏酸澀的眼窩:“我們一會聊,我先去叫醫生過來。”
“嗯。”
鳳別云看著雪白的天花板還覺得有些不真實,正想好好整理現在的情況,看著裝潢,她貌似住到傳說中的vip病房,應當是李玄貞的手筆,那李玄貞怎么來到這里的,難不成他跟自己一樣是穿書者?
走廊上傳來皮鞋急促的奔跑聲,李玄貞喘著氣用力推開大門,他緊張問道:“怎么了?”
高得鳳別云摸不著頭緒:“我沒事啊。”
李玄貞看見床頭晦暗的紅色緊急鈴才冷靜下來,他確認自己幻聽了,不過才離開幾步,就聽見病房內的警示燈在叫喚,不好的念頭就像洪水猛獸侵蝕自己,極度害怕她又消失。
此時醫生追趕而來以為出了什么大事,沒有嘔血狂吐、抽蓄昏厥,好端端的待在床上,傷患昏迷指數不高,多次告知李總不出三天一定會醒,沒想到李總有個細碎響動就瘋狂按緊急鈴,要不是礙于他是貴客早就翻臉了,奈何人家是醫院股東,得供著。
一番簡易檢查,醫生拿著病歷表低著頭,筆尖迅速滑動:“鳳小姐目前”Ⓢèщèηщμ.ℂom(sewenwu.)
李玄貞糾正道:“是李夫人。”
醫生停下筆尖,醫院這兩日流傳的八卦終于有了答案,醫生裝作平靜,多看了鳳別云兩眼,敬業的像個不帶感情的機器:“李夫人目前看來一切正常,先去照個全身x光,確認有沒有車禍留下來的后遺癥。”
折騰了半天總算是結束,對她來說,見到李玄貞不過是睡一覺的時間,指尖描繪著李玄貞眉眼:“我走后你過得還好嗎?”
李玄貞剛張開嘴又合上,隨后說道:“很好,我受眾人簇擁登基為皇,還依照你的愿望娶了許多妾室,其中有柳媚、王惠然、小荷,孩子也是像j仔一樣在庭院滿地跑。”
柳眉、小荷她還能理解,但王惠然就有些饑不擇食了。
“這樣啊。”
鳳別云沒有發現李玄貞眼神中帶著打量,她明白這些都是過去之事,只是心情依然很不是滋味,畢竟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死亡那刻,然而李玄貞已經歷經許多事,而她不過只是李玄貞“曾經”的愛人,現在李玄貞能找到自己相認,實屬不容易。
心里終究有個疙瘩,他現在看起來過得很好,至少他手上的表,是她工作一年都買不起的名貴貨。
鳳別云撇開頭、反復摩娑手腕上的酒精棉球,不由衷說道:“知道你過得好我也放心了,如今都有自己的生活,往后各自安好,這場夢我做得很盡興,謝謝你還記得我。”
“碰一”李玄貞欺身而上,單膝壓在床榻上,他笑著,語氣動作都極為溫柔,溫柔到足夠讓她在這二十六度的病房內感到寒顫,像是被一只毒蛇悄然偷襲,稍不留神毒蛇就纏緊獵物的四肢、吐蛇信子探著血管脈絡:“你我本是夫妻,又要如何各自安好?”
下一刻卸去鋒芒,李玄貞將頭靠在她的穴口,模樣有些可憐:“騙你的,沒有孩子、也沒有妾室,一輩子為你守活寡,還有我過的一點都不好,很痛苦,睡覺只要閉眼就是你死前最后一句道別,雙手還有沾滿鮮血的濕黏感,就連現在我也害怕,害怕這不過是一場夢,睜開眼又是朝堂上千人匍匐呼喊『萬歲』。”
李玄貞維持著擁抱的動作慢慢挪到床上疲倦問著:“鳳兒如果我現在睡下去,你會消失嗎?”
你如果再拋棄我,我真的會瘋掉的,到時候會做出什么
我也不曉得。
病床容納兩人有些擁擠卻又恰到好處的拉近彼此的距離。
李玄貞縮在她懷中的模樣,讓鳳別云聯想到淋滿雨水的流浪狗,可憐又迷茫,她不在的日子里,李玄貞究竟發生些什么?
看著他的模樣,大概是過得很不好吧。
想問的話有千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承諾:“我會一直在這,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