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懷信從了自己后,她每日就愛到他的院子晃悠,喘一口氣,雖然喜歡演戲,可演久了難免會累,沒有人能夠永遠當好人或者壞人。
唯有在穆懷信的小破院,她才能享受當片刻的好人。
他坐在草蓆上,拿著「楚辭」伴著只剩一小截的蠟燭,鳳別云推門而入,見此景,匆匆讓下人換盞明亮的油燈進來。
鳳別云奪走楚辭坐在穆懷信對面笑顏晏晏,撫上他柔和的眼尾,她說:「哥哥為何不讓下人點燈,萬一看壞眼褚怎么辦?」
他攏了衣袍往后挪了幾步,纖長的眼睫像蒲扇,白皙的皮膚撫上橘紅的火光,嘴唇比胭脂更嫣紅幾分,如此姿色到真是貌比潘安。
她的眼中倒印了一簇火光,她的手順著眼角撫到下顎,笑道:「要是哥哥真傷了眼褚,小鳳兒當哥哥的眼睛可好?」她認真的看著穆懷信,眼里僅有他一人。
「小姐多慮?!鼓聭研耪?,隨即垂下頭面色如常,發紅的耳尖出賣了他,聲音故作冷淡,卻壓不住骨子里散發的溫柔,他本就是個溫柔善良的好人。
這是害羞了?
鳳別云覺得特別有趣。
家里窮所以放棄讀大學,勇敢追夢直接進入影視圈,靠著跑龍套的微薄薪水還有盒飯渡日,母胎單身,認識的異性屈指可數,她的日子忙得只?!干睢?,從來沒考慮過那些情情愛愛。
后來她跑了龍套兩年,先是得了一些不討喜的小角色,后面開始陸續接演「惡毒女配」,不知不覺間說起鳳別云叁個字,就能馬上連想到那個熒幕上時常出現的壞女人,有時候走在路上甚至會被不認識的大媽駡街。
沒辦法,誰讓她演技太好,爐火純青的演技,間接造成她人緣差,別人都先入為主的以為,鳳別云就是個人渣。
也導致她沒什么機會接觸男性,更別提將他逗紅了臉。
鳳別云勾著嘴角,小手不安分的抓著他節骨分明的手:「哥哥叫我小鳳兒吧。」
小鳳兒是原主父親小時候替她取的乳名。
他耳間紅得能滴血:「越舉了?!?
鳳別云身子一點一點往前挪動,他退她進,直至無路可退,溫熱的氣息打在穆懷信臉龐,嬌小的影子蓋住他半身,鳳別云威脅道:「哥哥要是不叫小鳳兒,我就對你做更過份的事情?!?
他生澀說著:「小...小鳳兒。」
「哥哥,小鳳兒在這里!」她揉了揉穆懷信的耳垂,帶著赤誠純粹的笑意,比牡丹更艷麗。
穆懷信非鐵石心腸相反他心很軟,鳳別云作惡多端是真的,對自己好也是真的。
鳳別云在穆懷信晃神間坐在他聊腿間,抱著一隻胳膊,靠著他單薄的胸膛,帶了些落寞說道:「哥哥真好,娘死后就沒人叫過我小鳳兒了,連爹爹也沒有?!?
她情緒低落,就像個渴望父母的孩子般:「爹爹好久沒叫過我小鳳兒,上次見面也是兩月前的事情?!?
穆懷信心生憐憫,他在想鳳別云終究只是個孩子,所謂子不教,父之過,因為早年喪母,父親又疏于照顧,才讓她雜亂生長,成了這無法無天的小魔王。
鳳別云抱著穆懷信的手臂如獲珍寶:「小鳳兒有哥哥就好了?!?
穆懷信心中最軟的那塊措不及防被撞了一下,他想:也許鳳別云沒有這么壞,她只是需要人陪,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穆懷信心中的憤怒、不甘、怨恨,在無形中慢慢化作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