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月,夜晚降臨,李玄貞穿著藏藍色的長衫,此時的他不如初見時那般消瘦,看來這個月被「養」得很好,管家阿福領上李玄貞來院子,鳳別云看了好一會才「勉強」收下。
李玄貞沒有說過一句話,他低著頭,跟在鳳別云身后,像條小尾巴。
到了飯點鳳別云看著滿桌子菜,用筷子敲了桌面:「一雙雙眼睛盯著我吃飯,太煩了都滾出我的院子!」
鳳別云扔出一隻瓷碗砸在李玄貞面前,小荷是個心善的傻姑娘,聽到「滾」字,連忙拉起「新人」,滾出去,而屋內一干奴僕也魚貫而出,深怕晚了被小魔王抓回去折磨。
鳳別云夾了糖醋魚,魚肉無刺裹上麵粉,表皮炸得酥脆,糖醋醬入味,一口咬下去酸甜的香氣撲鼻,外酥內嫩。
即便是在無科技氣息的古代,有錢人生活依然充滿著樂趣,就論這條糖醋魚。
錦官城位于內陸四季乾燥寒冷,難以種植莊稼,錦官城百姓多是經商維生。
水源貧乏,難以供養野生的活魚,廚房后院有個引了活水的小池子,里頭養著她盤里的魚。
原主與自己的生活習慣差不多,口味重、喜歡吃魚、容易頭疼、愛看戲,最讓她開心的是原主養了一貓一狗,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想養狗貓。
小時候,媽媽患上重病,爸爸要照顧媽媽,于是將她送給鄉下奶奶照顧,而奶奶非常討厭動物。
后來有一天她的小伙伴送了隻小黃兔給她,那時她既興奮又害怕抱著小黃兔回家,奶奶沒有說什么,用樹枝繩子捆了一個小圍欄給她養兔兔,后來兔兔養大了,成了桌上的菜。
那天她一邊哭一邊吃完兔兔,別說,滋味還是挺好的,從此她不敢在撿動物回家養,就怕桌上又多了一道菜。
長大后,不穩定的工作時間,微薄的薪水,狹小的房間,現實不讓她養寵物。
突然一個穿書,她家財萬貫不用為生計煩惱,還有一條藏獒與一條波斯貓,幸福來得太突然。
黑色藏獒叫威武,鳳別云覺得拗口將他改名為大頭,牠的體型非常大像頭獅子,對認識的人非常溫馴,對陌生人則是兇狠,看家護院了得,原主很喜歡將牠帶上街「嚇人」。
波斯貓名叫小白,來自西域,白毛藍眼,總是翹著尾巴在宅子內晃悠像個高傲的貴族,一天到晚不見貓影,只有在飯點的時候才會出來露幾面。
一個月下來,雖然沒見過鳳呈祥幾次面,就沖著他這股縱容她花錢如流水的魄力,就能讓她向萬惡的資本主義彎下腰,恭恭敬敬的喊一聲:「爹。」
然而事與愿違,作為敬業的演員是不會讓人設崩塌,鳳別云能做的就是少讓他老人家操心。
她依舊嬌蠻跋扈,但不曾闖出大禍,卻比以前更讓人無奈,就像每天準時拿根針輕輕扎人,不會受傷卻會讓人生起一股無可發洩的「煩躁」。
鳳別云夾了一口魚,腦子里想明天要讓誰倒霉,含著筷子笑得就像一個壞人,她忽然放下碗筷,摸著自己上揚的嘴角,在無人的場景,依然因戲生情,代表她入戲太深,將自己當成「鳳別云」。
隨即釋然,告訴自己,她現在就是「鳳別云」,那個鼻子蹬上天橫著走的大小姐,既然活在當下就要好好享受,等一切結束在收拾心情迎接現實。
準備繼續動筷,窒息感撲面而來,她倒在地捂著脖子,張開嘴嘗試攝取空氣,明明吸進去大口空氣,肺部卻不曾感到緩解。
同時,心臟感覺被幾壓著,下一秒就要爆裂,極致的痛感與窒息傳遍全身,四肢不自然的痙攣抽痛,她像是被頂釘在地上的活體標本垂死掙扎,嘗試喊出聲求救,卻只能發出近乎氣音的呼喊。
空氣寂靜,她雙眼爬滿血絲,看著那未有人推開的門扉。
誰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