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聲中規中矩地說:“還好,打了麻藥。”
“我指上車之前。”周瑾語氣很不好,“你怎么什么都忍著不說?”
她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想起上次爭吵,周瑾一時啞然,江寒聲看她慢慢低下頭,也跟著沉默下來。
越沉默,周瑾憋在喉嚨里的那口火氣就燒得越旺,明明剛才在生死之間,她都在后悔兩個人吵架的事,可他們坐在一起,又忍不住生氣。
周瑾垂下眼睛,握著江寒聲的手緊了緊,發泄一般地質問道:“到底誰教你的?吃醋也不說,難過也不說,疼了也不說!我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江寒聲,你真讓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語速很急,聲音又清亮,說這么些話,別說江寒聲,連那女醫生都愣住了。
淚水逐漸模糊她的視線,周瑾眼睛有些看不清晰,腦袋開始沉沉發痛,越說話,氣息就越急促,“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發脾氣。我跟你解釋暫時不想生小孩的事,到最后你還是要跟我離婚。我做得不好,你從前一句話也不說,警察出去逮捕犯人,還提前警告他們一聲‘舉手,不許動’呢,有你這樣直接判死刑的嗎?”
“周瑾,不是你的問題……”
周瑾強硬地打斷他,非要把話說到底,“你以為我跟你一樣,什么事都能看得出來?在你眼里,我很聰明嗎?我又笨,又蠢,還粗心大意——!”
周瑾罵自己罵得理直氣壯,那一旁的女醫生聽著差點笑出聲,想這哪里是吵架?。空{情還差不多。
江寒聲更不知所措了,決定先為之前的事道歉,他說:“對不起?!?
周瑾更惱火:“誰要聽你說對不起!我問你……”
她往前湊近了一下,剎那間,眼前整個世界開始旋轉扭曲,她劇烈地喘息起來,喉嚨里血腥味翻涌。
周瑾沒撐住意識,雙眼一黑,直挺挺地就朝江寒聲的懷里栽去。
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聽見江寒聲在急切地喚她的名字。
“周瑾!周瑾!”
漸漸的,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兩個人明明離得很近,又跟隔著萬水千山一樣,始終無法傳達好彼此的心意。
周瑾想開口繼續問他,還要不要離婚,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口,人就徹底昏迷過去。
……
醫院,病房中。
“我都說當初就不該讓她到重案組,不讓去,不讓去,你非勸我支持她……”林秋云在哭泣,“現在好了,我看她要跟周川一樣,你才知道后悔!”
周松岳拄著拐杖坐在椅子上,很久才說了一句:“她是警察,這是她該做的。”
林秋云紅著眼睛喝道:“她還是我的女兒!”
周松岳皺起眉,低頭不吭聲了。
周瑾迷迷糊糊醒來,就聽見林秋云和周松岳在爭吵。
在她的記憶中,他們感情一直很好,沒怎么吵過架。
周松岳在派出所工作,動不動就會早出晚歸,周瑾小時候見不到爸爸回家,很失落,林秋云就會拍拍她的頭安慰她說,爸爸是大英雄,很多可憐的人都需要他,所以他要到處拯救世界。
周瑾很懂事,也不哭鬧,她那時候很天真地想,她長大以后也要做大英雄,能替爸爸分擔一下拯救世界的任務就好了。
“……”
周瑾喉嚨疼得很,有些發不出聲音,“媽……”
林秋云聽得真真切切,靠過來去摸周瑾的額頭,問:“瑾瑾,你醒了?”
周松岳也忙站起來察看情況。
周瑾努力沖她笑了一下,說:“媽,我是不是讓你們替我擔心了?對不起?!?
林秋云忙隱了隱淚水,搖搖頭,說:“才不是,有什么對不起的。老譚都跟我們說了,這次行動多虧有你。只要你沒事就好?!?
周瑾啞聲說:“那你別跟爸爸吵架?!?
林秋云瞥了周松岳一眼,故意冷哼道:“我至于跟他一般見識?”
周松岳臉上多了點笑影,說:“是,是。”
周瑾這才放心,片刻后,她眼珠在病房里轉了一圈,再問:“寒聲呢?”
*
有張有弛。專心談兩天戀愛。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