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醫生從他身體里取出多少根細得像頭發絲一樣的針?還是說戚嚴那個王八蛋給他注射了多少劑量的毒品?
沒人知道江寒聲是怎么從生死邊緣跨回這人世間的。
而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握著王彭澤的手請求:“別告訴我爸,我不想讓他擔心。”
王彭澤看著病床上快沒人樣的江寒聲,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等王彭澤再開口時,語調放沉了很多。
他說:“周丫頭,江寒聲為了‘8·17’的案子,放棄自己的前程,還差點把命搭在戚嚴手里——這些事,他沒讓你知道?”
周瑾猛地一怔。
王彭澤提醒:“紅燈。”
周瑾果斷踩了剎車,車身急速停在白色邊緣線前。一陣短暫倉促的靜默過后,她抬頭,茫然地看向交通信號燈。
見她的反應,王彭澤胸中雪亮,已經有了答案。
他和緩地繼續陳述:“你知道最初那個投案自首的陳立,只是個替罪羔羊吧?”
周瑾有點不知所措,好一陣才反應過來,說:“我知道。”
“所以二十年前的懷光連環殺人案,就是一樁冤案。想要重啟調查,可真是一點也不容易啊……”
當年懷光連環殺人案因案情重大,從各單位抽調了很多精英骨干參與調查,同時還牽涉到市公安局、檢察院等多個機關單位。
時過境遷,在這些人當中,有不少人已經升遷到很高的職位。
一旦重新調查,平反冤案,交還給世人一個真相的同時,必然要對當年的相關人員追責到底。
他們能愿意么?
想要從懷光連環殺人案入手調查,王彭澤必然要頂著巨大的壓力。
倘若這件事僅僅影響他一個人還沒什么,可犯罪研究室中那么多孩子的前程捏在他手中,在沒有一定把握之前,他自認不敢冒太大的風險。
就在王彭澤再叁權衡的時候,江寒聲站了出來。
他還記得那天,也是在這樣多雨的季節,天陰沉沉的,風卷著烏色的濃云從天盡頭壓過來。
風雨如晦。
江寒聲主動推開他辦公室的門。
他的俊秀挺拔是年輕人特有的,雙手往桌面上一撐,露出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神情。
他說:“我知道老師在顧慮什么。”
江寒聲那么聰明,又時刻關注著“8·17”案件的進展,其中很多原委曲折,不必王彭澤說,他就能明白。
王彭澤也心照不宣,撅開腦袋沒正眼看他:“不關你的事,我還沒允許你繼續參與偵查,滾走,帶上門。”
江寒聲置若罔聞,說:“我會以個人的名義向省高檢提交一份申訴材料,要求重新調查懷光市的那件案子。”
王彭澤眉頭一擰:“聽不懂我說話是不是?現在不是你出風頭的時候!”
他情緒過于激烈,訓斥的話一出口,又有點后悔。
江寒聲卻依舊堅持,低聲道:“老師,我不是為了出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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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沒寫到。下章見。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