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是賴正天,聲音里混著電流的刺啦響。
“這件事,賀老板不知道?”跟賴正天說話的,是另外一個男人。
賴正天哼道:“我自己也能做事,為什么非要讓他知道?其實有的時候,人是要服老的,我表哥那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年紀太大,沒有拼勁了。該退位的時候就要退位,多給我們一些機會嘛。”
男人哈哈笑起來,“你小子有野心,我更喜歡有野心的人。賀武么,做事瞻前顧后,是該回家養老了。”
“您抬舉,我就是想賺錢。這么好的生意我表哥不做,別人也會做。……那就我做咯。”
“我們說定了,叁百萬。”
“沒問題。除了叁百萬,還有那個女的。怎么樣,在床上夠勁兒吧?浪貨可比正經女人好玩多了,你打她,她會叫得更爽。”
笑聲不斷,間雜著碰杯的脆響。
“祝我們合作愉快。”
……
賀武的臉色越繃越緊,最終忍不住,手狠狠一揮——!筆記本摔碎了一地,連著畫面和聲音一起終止。
蔣誠:“不單單是賴正天。”
他回頭望向身后,兩個人已經將一具尸體從外面抬了進來。
在場人臉色都變了變,同時嘩然,“怎么回事!”
“還有他。交易的事,他也清楚。”蔣誠說,“今天他來找我,說要我交出視頻,否則就到你面前誣陷我是內鬼……大哥,你要是不信任我,我蔣誠現在就走,可我從前在警隊受夠了窩囊氣,現在也別什么東西都他媽過來踩我一腳!”
說著,他側首,盯向剛剛用球棍偷襲他的男人。
那人背后冒起針扎一樣的恐懼,渾身戰栗著,看向賀武,又看向蔣誠。
賀武起身,靜靜地看了蔣誠一會,肥松的臉皮抽搐了好幾下,才說:“阿誠,我是老了,識人不清,我為今天的事向你道歉。”
“……”
“以后他賴叁的位子,你來坐。”
賀武腳步平穩,在保鏢的護送下,一步步走向蔣誠。最終,他抬手拍拍蔣誠的肩膀,說:“去把傷口處理了。過幾天,我帶你見一個人。”
說完,賀武就離開了鳳凰火酒吧。
一直聽到汽車驅動的聲音,蔣誠閉了閉眼,從胸腔中呼出來一口氣,將發抖的手指緊緊握在掌心。
他背后出了一身汗,表情冷硬如冰,目光游轉了一周,最終盯在那拎著棍子的男人身上。
“你還記得,我剛才說什么嗎?”
他手背上青筋赫然凸起,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對方猝不及防挨了一腳,臉痛得扭曲,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這還不算完。
蔣誠撲上去,握起的手似鋼筋鐵骨,一拳拳砸在那人的臉上,力道又沉又狠。
那男的被打偏了臉,嘴巴與鼻子不斷冒著血沫,很快在挨打中失去意識。
有人趕忙上來抱住蔣誠的胳膊,“誠哥,誠哥!算了,別打了——!你自己要緊。”
“還愣著干什么!把醫生叫來!”
蔣誠經人扶著,一頭倒在沙發上。
他不斷地喘著粗氣,鼻腔里、嘴巴里冒著鐵銹一樣的腥味,胃里翻絞,幾乎令人作嘔。一閉上眼,還是有濃烈的暈眩感,放松警惕后,反應和思維就不像剛才運作的那樣迅速。
黑暗從四面八方滾滾襲來,像是幻覺,又像是真的,他聽見有人在問他——
“又廢了?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我命硬,死不了。”他有些得意,手指穿過女孩長長的頭發,“我可不能讓你守寡。”
“我才不會守寡。”她挑起眉,不在意似的別過臉,“我想得開,轉頭就嫁給別人。”
他倒有些詫異,“真的啊?我這待遇也太差了吧?你追到手就不珍惜了,玩弄我的少男心。”
“……去死。”
她過來捧住他的臉,吻他,用尖尖的牙咬破他的嘴唇。
她認真地講:“答應我,別拼命,也別再受傷了。”
我會的,一定會的,他想。
淡淡的光線從蔣誠的鼻梁上掠過,打下一小片陰影,他閉著眼,嘴唇動了動,幾乎聽不見。
他喊:“小五……”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