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聲禮貌地頷首:“你好。”
阿娟笑著對江寒聲說:“我讓后廚加了道水煮魚,你們吃完再走?”
周瑾剛想要婉拒,沒想到江寒聲先說:“不用了,周瑾怕腥,不愛吃魚,謝謝你的好意。”
阿娟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從這句話中聽出兩人關系不一般來。她抿著唇,識趣道:“好,那你們慢用。周警官,我先去忙了。”
周瑾點點頭。
等她一走,周瑾疑惑地問:“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魚?”
江寒聲只是微笑。
周瑾也不太在意這個小插曲,思緒還陷在關靈的案子里。
“剛才說到哪兒了?”
她習慣性地照顧人,先為江寒聲夾了一筷子菜,繼續說:“賴三用槍,的確是不太明智的選擇,但這樣就能認定是激情殺人么?”
“換個角度想想。”江寒聲說,“賴正天在深夜時間約關靈去通河附近,關靈為什么會去赴約?”
周瑾蹙眉。
江寒聲:“根據紅云的口供,賴正天曾性侵過關靈,并且使用暴力手段長期脅迫她賣淫。我相信對于關靈來說,賴正天就是她的恐懼。”
在危險的時間,危險的地段,去見一個危險的人,關靈怎么敢獨自前去?
周瑾問:“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賴三可以威脅她。”
江寒聲表示不認同:“關靈是自愿前去的。”
至少在尚悅賓館的監控中可以看出,她在等出租車的過程中,不存在緊張、焦慮的情況。
周瑾:“自愿?”
江寒聲點頭:“你還記不記得,尚悅賓館的經理曾經說過,關靈告訴他,以后不再做這行了,要回鄉下老家。”
這時,周瑾的手機響了,打來電話的是小楊。
他一開口就興沖沖地問:“江教授跟你在一起嗎?”
周瑾:“在。”
“他真是神了!”小楊大為激動,忍不住聲調上揚,“你告訴江教授,我們按照他要求的,把案發時間前后,所有經過通河岸,直達海濟高速的私家車全部查過了。”
海濟高速?
小楊說:“有一輛面包車,司機是專門拉私活兒的,經常往返于海州市和紅巖縣之間。”
紅巖縣是關靈的家鄉,想要從海州市回到紅巖縣,那么海濟高速就是必走的一條路。
因為案發時間是在深夜,車流量較少;加上沿著案發地段,也就是通河岸,車輛往北直行,可以直接到達海濟高速的入口,沿途沒有分叉路。
這樣一來,排查交通監控的工作量大大縮小,很快就有了新發現。
小楊說:“如果江教授說得是真的,那天晚上關靈本來打算回老家去,那這個司機大概率就是來接她的人。”
聽完這些,周瑾才明白過來。
按照江寒聲的判斷,賴三不是有預謀的犯罪,而是激情殺人,那就說明,從一開始,賴三并沒有想要殺死關靈。
關靈手中握著他的把柄,或許很致命,賴三只想盡快平息這件事,為此,他甚至開出了讓關靈滿意的條件——比如,他愿意放過她,安排車輛送她回家。
這一點,從尚悅賓館經理的口供中也可以得知。
當晚關靈一個人打車去郊區,不是因為要見賴三,而是因為她想回家。
“現在司機還在市里,趙哥他們已經去找了。”小楊哭嚎道,“媽的,查得老子都快瘋了,我現在就想回家睡覺,睡個三天三夜!”
周瑾笑起來,不由地呼出一口氣,大有撥云見日的輕松感。
她掛下電話,將小楊的話轉述給江寒聲,再問:“你是怎么想到的?”
江寒聲想要解釋。
他沒有參與現場勘查,只能根據各方人證、物證而做出初步推測,在得到驗證之前,連他自己都不敢保證完全正確。
江寒聲作為顧問,僅僅是提供偵查方向,余下還需要大量的、重復的、枯燥的調查工作進行配合,才能夠驗證對錯與否。
現在從交通監控錄像中,警方找到了當晚來接關靈的司機,才終于能證明他的推測成立。
只是江寒聲剛要說話,就被沖鼻的辣椒嗆了一嗓子。他側身回避,手抵著嘴唇咳了好久,又慌忙灌了幾口茶水,才漸漸消停。
他耳朵紅透了,臉頰也薄紅,烏黑的眼里泛著光澤。
周瑾終于察覺到他的不適:“?”
江寒聲喉嚨疼,聲音也啞:“對不起,周瑾,有點太辣了。”
周瑾:“…………”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