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像兩個配合默契的演員,在億萬囚徒的注視下,上演著一場激烈而“持久”的生死搏殺。
“他們在演戲!”有眼尖的囚徒看出了端倪,低聲驚呼。
“血戟狂屠這廝,怕是拿不下那小子,又不想讓機會溜走,在拖延時間,想等那小子力竭?”
“嘿嘿,有意思。看他們能演到幾時。”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響起,帶著嘲諷、不屑,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能多留在擂臺上片刻,就多一絲變數,多一絲希望。
誰不想?
時間,在激烈的“表演”中悄然流逝。
我又“鏖戰”了數個時辰,體內力量運轉不休,一邊假意對攻,一邊默默鞏固著剛剛暴漲的修為,熟悉著新領悟的大道玄妙。
同時,我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觸角,悄然蔓延開去,感知著這座擂臺,感知著周圍的屏障,感知著那無形中連接所有監牢的傳送機制,感知著這座“三千鎮道獄”那冰冷、沉重、仿佛由無數大道鎖鏈編織而成的“規則”。
我在尋找,尋找那一線生機,尋找這絕境中可能存在的破綻。
血戟狂屠也樂得配合,他也在抓緊時間恢復調息,同時暗暗觀察著我,想知道我到底在搞什么鬼,是否真有能力找到出路。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只要這出戲繼續演下去,我就能爭取到更多的時間,變得更加強大,或許真能找到破局之法。
然而,我錯了。
大錯特錯。
“呵,演得還挺像。”
一個冰冷、淡漠,仿佛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忽然在這龐大的監獄空間中響起。
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囚徒,傳入我和血戟狂屠的耳中。
聲音響起的剎那,整個監獄空間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擂臺上,正與我“激戰”的血戟狂屠,動作猛地一僵,臉上浮現出無與倫比的驚恐,仿佛聽到了死神的低語。
“不……是……是……”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想要說什么。
下一瞬。
“嗤——”
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其形態、仿佛憑空而生、又仿佛自亙古存在的“光”,不知從何處而來,輕柔地拂過血戟狂屠那高大魁梧、煞氣沖天的身軀。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凄厲絕望的慘叫。
血戟狂屠,這位兇名赫赫、與我“激戰”了數個時辰的玄仙后期強者,連同他手中的血色方天畫戟,他身上的血色戰甲,他所有的氣息、生命印記、存在痕跡……
就在這道“光”拂過的瞬間,如同被橡皮擦輕輕抹去的鉛筆字跡,無聲無息,徹底消失。
沒有留下任何殘骸,沒有逸散出任何能量,甚至沒有在空氣中留下一絲漣漪。
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原地,空空如也。
唯有擂臺上那被他戟芒斬出的道道溝壑,證明他曾經在此瘋狂戰斗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