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那淳信聞聲,頓時便緊張起來,他一邊沉聲發問,一邊就猛然朝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但這夜半三更,樹下叢間,月光再怎么明亮,也不可能照得清蹲在草叢中的黃東來的。
而黃東來這會兒呢,正處于一個人最容易被偷襲的、最脆弱的時刻,加上他本就是暗中躲在人家后山,被誰發現都大概率要起沖突,故他一時間也不敢回應,只盼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但淳信可不會等他,見自己的問話無人回應,淳信立馬就做好了戰斗的準備,并一步步朝著剛才那動靜的來源走去。
一步,兩步……淳信邁到第五步的時候,便有一股氣味,忽地鉆進了他的鼻腔;與這氣味同時到來的,還有第二波更為猛惡的“噗呲”聲。
很顯然,黃東來這是看到對方逼近,心中有點急了,故他干脆不再遮掩,而是加大了力度,想要趕緊完事兒,這才好起身應對。
而淳信呢,這么說吧……聽到第一陣動靜時,其實僅憑聲音,他并沒有意識到草叢里在發生什么,但當他靠近了幾步,聽到這第二波聲音、尤其是還聞到了那股氣味時……他就有點反應過來這是怎么回事了。
“嚯~”下一秒,淳信便不由自主地驚嘆了這么一聲,并且施開輕功,朝著后方一個大跳,遠離了那片草叢。
在這一刻,他做出的判斷是:估計是有某種體型很大的、比如野豬之類的生物正在草叢里排泄。
說實話,他這判斷也沒啥毛病,因為按正常思路,這后山禁地本來就應該是沒人的;他一開始聽到一陣動靜,不知道是什么情況,才會做出“防人”的反應,但是在聞到氣味、確認前方是有什么東西在排泄后,往動物的方向猜想自是更為合理。
念及此處,淳信反倒是不慌了,雖然他是覺得有點惡心,但動物肯定比人好對付,所以他打算再等等、再看看,待那野豬完事兒后現身或是跑掉,他也就安心了。
但黃東來并不知道淳信怎么想的,他看到對方忽然往后跳開,但落地后視線卻仍是緊盯著他這邊,便以為對方已經發現了他,也已經知道了他是在干嘛……但是呢,對方出于體面的考慮,所以選擇了拉開距離,等他“把事辦完”。
于是黃哥也就不客氣了,當即開始“收尾”……
就這樣,淳信又站在那兒聽了好幾波讓他頭皮發麻的動靜。
片刻后,黃東來終于是完事兒了;這要換作平時呢,他事后還得把自己卸下的貨和擦完的樹葉一塊兒埋了,以防有武當的人來到后山時通過糞堆察覺這里有人,不過眼下似乎是沒那個必要了。
認為自己已經暴露的黃東來,剛提上褲子就直接蹦出了草叢,愣是把淳信給嚇了一跳。
“你……”
這一瞬,淳信本能地想要往外捅的詞兒是――“你是人?”
且這三個字,既是疑問,也是吐槽。
但他終究還是把這話給咽了回去,強行改口道:“阿彌陀佛……敢問閣下是?”
黃東來一看對方這反應,心中便暗道:“什么情況?看這意思……這和尚并不認識我,也沒想到我會竄出來?而且這武當的禁地,怎么好端端又冒出個和尚來?難道他和淳空一樣,也是受了什么高人指點而來?”
雖說黃東來對淳信的第一印象不錯,其初步判斷也是把對方往好了想,但畢竟他也不認識淳信,所以他還是先防了一手。
“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一息過后,黃東來便來了個反客為主,信口胡謅道,“這里可是咱武當的禁地,我乃是奉掌門師尊之命在此面壁思過,你這和尚又是怎么跑這兒來的?”
他這話,還真就把淳信給唬住了。
一來,淳信這確實是頭回見到黃東來,縱然他也聽說過“東諧西毒”的名號和兩人的一些長相特征,但當這倆貨單獨出現、且還是出現在這種莫名的場合時,淳信不太可能會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二來,黃東來這理直氣壯、倒打一耙的態度,以及他自稱是正在面壁的武當弟子這檔子事兒,邏輯上也是成立的。
因為在此之前,已經有“半夜三更有個小伙子在武當的后山禁地拉屎”這種更為讓淳信覺得莫名其妙的事墊著了,而黃東來現在的話,剛好能把前面那更大的窟窿給堵上。
“阿彌陀佛……”腦中快速思考了幾秒,嘴上又輕誦佛號拖了拖,淳信的回應也就來了,“原來是武當的小友,在下少林門下弟子淳信,誤闖禁地,還望見諒。”
“什么?少林弟子?”黃東來裝模作樣地將對方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就順著對方那話,又進一步試探道,“少林弟子怎么跑咱們武當來的?”
“嗯……想來是小友在此面壁,故對外界之事有所不知……”淳信這兒剛要回答呢,不料……
“媽個雞的!你拉個屎到底要多久?等得我都有點想拉了。”一個很有特色的嗓音忽從兩人的側方傳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