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還是這間客房內。
三人都已在桌邊坐下。
慕容孝只用手指輕輕一戳,便將他帶來的那壇酒開了封。
“好酒!”嗅覺過人的黃東來都不用喝,只是聞了聞壇子里飄出的氣味,便不禁贊出一聲。
“呵……”慕容孝笑了笑,隨即就親自起身為孫黃二人倒酒,邊倒還邊說著,“正所謂美酒贈英雄,二位千萬別跟我客氣……今日咱們一醉方休。”
在這句話說完的同時,他也剛好將酒水分別倒入了桌上的三個酒碗里。
乍看之下,他這番操作似乎也沒什么特別之處,你隨便找個店小二來倒,可能動作還比他麻利點呢。
但這幾秒內發生的事,若是落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就是另一種意味了……
眾所周知,“武”這種東西,是可以融入到日常生活之中的――吃飯、睡覺、點煙、散步、乃至上茅廁,都可以體現出一個人的武功境界。
阿孝方才倒酒的那幾下,亦是如此。
從他起身的那一下,到他拿起酒壇子,向前俯身的過程,就能看出他的腰馬和膂力皆是不凡。
而他倒酒所花的時長,酒壇子向下傾斜時的速度、角度,以及每一小股酒水沖擊碗底時被激起的幅度、水渦流轉的樣子,還有最后每個碗里酒水的量有多少……則都能體現出他那精準的控制力和預判能力。
今兒若真是個店小二在這里倒酒,其動作看著可能是比慕容孝麻利,但勢必會有些許酒水在其傾倒的過程中被濺灑到碗外,且最后三個碗里的酒量也一定是有多有少。
而阿孝眼下倒的這三碗酒,不但一絲都沒有浪費,且量也是完全一致。
他那不顯山不露水的倒酒動作,真要回味起來,也是無比流暢、穩定、精確……
“來,在下先敬二位一碗。”
慕容孝秀完了自己的武學底蘊,便面帶著些許得意的笑容重新坐下,然后他才不緊不慢地舉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碗酒,敬向孫黃二人。
“哎~客氣了客氣了,都是兄弟嘛,喝,喝!”
“就是就是,我也干了,哈哈……”
卻不料,眼前這倆貨,完全沒有看出阿孝這波操作的厲害之處,兩人都是立刻端起碗來跟他楞喝。
這下便搞得慕容孝方才那“表面擺個低姿態,實則高調裝個逼”的操作成了明珠暗投,仿佛他真給兩人當了回小二。
“嗯……干,干……”慕容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這狀況他確實也不好說啥,只能尷尬地應了兩聲,跟雙諧對飲了此碗。
好在,剛把碗放下,孫亦諧就立馬接話,岔開了話題:“二公子,你也別怪我們剛才那樣兒,畢竟咱現在的處境……你應該也懂,小心點總沒錯的。”
“呵呵……孫兄多慮了。”慕容孝順勢接道,“方才的情況下,二位有所防備,也無可厚非,我自不會放在心上。”
“那就好。”黃東來這時又道,“誒,對了,二公子,令尊近來可好啊,上次一別,咱跟他也半年多沒見了,怪想他的。”
此處咱得提一嘴,黃東來這會兒可不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他是真不知道慕容抒已經死了。
因為孫黃入關后這一路上都在低調行事、盡量避免和旁人有太多接觸,所以他們根本沒機會去主動打聽近期武林都有啥大新聞;兩人最多就是在公共場合通過附近的閑聊聲獲取一些信息,但那種獲取方式……就跟你刷短視頻一樣,聽到啥是啥,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兒都有,甚至還不如刷短視頻,因為沒有大數據精準推送。
當然,黃東來此刻問這個問題,也不完全是想到哪兒問到哪兒,他是想以這個為突破口,探一探是不是他們慕容家盜走了尋蠶戒、以及他們究竟是怎么盜走的。
畢竟……慕容家當初也是“爭雄杯”的主辦方之一,而慕容抒是深度參與到了尋蠶戒的保管和互相監督工作中的。
“這……”而慕容孝聽到這話,面色一沉,“看來二位尚不知曉,家父……已于數月前仙逝了。”
“什么?”孫黃異口同聲地驚道。
“唉……”慕容孝嘆息道,“此事,說來話長啊……”他頓了頓,隨即便趁著孫黃驚疑未定,迅速又拋出了一個更加重磅的信息,“我也不妨告訴二位,當初那真正的尋蠶戒,最后是落在了家父的手中……”
這下,雙諧確是有點驚訝了。
他們也沒想到,自己這邊剛開始試探,慕容孝就像預判了他們的企圖一樣,直接給了一個按理說不該給出的答案。
但站在慕容孝的角度,這是完全沒問題的。
因為他今天來找雙諧,是想要跟他們“暗中結盟”,一旦這個目的達成,告訴他倆這些,便也無所謂了。
當然,要是目的達不成,他也有辦法、或者說有自信讓對方無法把今天聽到的一切泄露出去。
于是,接下來的幾分鐘里,慕容孝便跟雙諧說了兩個故事。
一個是“慕容抒獨自識破了雙諧的‘套娃藏戒計’,并勾結假死的前任天盜成功盜走尋蠶戒,還把后者給滅口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