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喜歡歸喜歡,這人,他還是得給送回家去的。
畢竟這是個大姑娘,還是逃婚出來的,慕容抒救完人跟人聊幾句是沒事兒,但你后續(xù)自己把姑娘給拐走了……那可說不過去,哪怕你只是“暫時收留”人家個一天半宿的,也有可能損害了姑娘的名節(jié),這絕非君子所為。
這方面,慕容抒縱然“多情”,但還是講原則的。
故而他也不管謝靈笙要死要活,把人打暈了就往人家里送。
那謝家的人呢,方才還因為“小姐在成親的前一天丟了”而亂成一鍋粥,沒想到不到半天功夫,一位相貌堂堂的公子又把小姐給扛回來了。
兩邊簡單交流了一下情況后,謝家人對慕容公子那自是千恩萬謝,說什么都要留他住下,明天一起喝一杯喜酒。
而就在慕容抒推脫之際,被送回閨房關(guān)起來的謝靈笙也醒了。
然后她一瞧這狀況,便靈機(jī)一動,決定跟慕容抒爆了――她就愣說,她已經(jīng)是慕容抒的人了。
當(dāng)然了,她這說法,就連她家里人也都一聽就知道是在胡說八道……人家真把你那啥了,還能給你送回來啊?
但這謝家人,隨后也是靈機(jī)一動,轉(zhuǎn)念一想:咱不就是想給小姐找個像樣的婆家早點(diǎn)嫁出去嗎?那這慕容公子也不是不行啊。
接著,這一來二去的,又發(fā)生了一段大概兩三千字才能說完的、在元雜劇中比較常見的才子佳人式愛情故事……這里咱就不展開講了。
反正最后,慕容抒從“被留下喝喜酒”,變成了“被留下喝喜酒”。
所以嚴(yán)格來說,慕容抒和謝靈笙的“成親儀式”,是辦在慕容抒和其正妻晏海棠之前的。
只不過后來慕容抒把謝靈笙帶回家去,那晏海棠也跟他爆了,當(dāng)場就把自己已經(jīng)懷了兩個月身孕的“驚喜”給他翻譯了一下。
慕容抒一聽,這他媽的就是驚喜啊,然后就停在杠頭上了。
所幸那謝靈笙也覺得自己心中有愧,主動退了一步,甘愿為妾,這才成了“二夫人”。
可謝靈笙這么一“退”,她家里人又不樂意了,雖說咱謝家子女多,本來不在乎、更不指望你這門親事帶來什么利益,但你在已經(jīng)“下嫁”給一個武林人家的前提下,名分莫名又降了,這哪兒行啊?
后續(xù)兩邊這么一吵吵,得,娘家那邊干脆和謝靈笙斷絕關(guān)系了。
若干年后,在慕容孝剛出生時,謝家似乎有過一些想要修復(fù)關(guān)系的動作,但這些最終也都隨著“阿孝是個廢人”的消息而煙消云散,后來兩邊便形同陌路。
因此,嫁到慕容家的這幾十年,謝靈笙可以說在大部分時候都是孤立無援的。
她一個自幼喜愛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千金小姐,跟晏海棠、司玲玉那樣的俠女之間……哪怕是沒有嫌隙,也很難聊到一塊兒去。
而阿孝的身體情況,更是讓謝靈笙心力交瘁。
在阿孝七歲之前,謝靈笙幾乎從未離開兒子身旁,大部分時候都是她親自照顧阿孝,哪怕是讓丫鬟搭手,她也要全天候陪著,因為她生怕太小的孩子被怠慢或傷害了也不知情或者無法表達(dá)。
幸好阿孝只是身體“殘廢”,智力是遠(yuǎn)超同齡人的,所以他八歲后謝靈笙也就放手了,此后她繼續(xù)她的琴棋書畫、偶爾跟“天天都很忙”的兒子聚聚,也從不跟晏海棠去爭什么。
因為謝靈笙也明白,慕容孝的狀況是不可能去爭家主的,而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阿孝和父親要怎么相處、將來要做什么,由他自己決定便是。
然而,這樣的日子,隨著阿孝的身體恢復(fù),又起了變化。
起初謝靈笙對兒子能過上常人的日子無比高興,甚至已經(jīng)在期待著有朝一日能抱上孫子,享一享天倫之樂的事兒了。
可沒過多少日子,她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對阿孝來說,父親慕容抒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相信也最欣賞他才能的人,但要說最懂這個兒子內(nèi)心敏感和偏執(zhí)的……還是母親謝靈笙。
所以,在慕容抒死后,無論阿孝和慕容月的故事是怎么說的,謝靈笙終究是從兒子身上看出了什么。
從此,她基本過著閉門不出的日子,且尤其不愿意見阿孝。
而慕容孝,也同樣不敢去見母親,很多時候他只能通過丫鬟去對母親噓寒問暖。
阿孝的內(nèi)心也很怕,他怕在某個時刻,對上母親的目光,然后從中看到什么……他自問,無論是看到責(zé)怪、悲傷、還是原諒……他都不覺得自己可以承受。
當(dāng)然了,對上家里的其他人,他可沒那么婆媽……
“行啦,有什么怪不怪的。”慕容孝聽完慕容典的話,隨口便應(yīng)道,“都是一家人,像‘這種事’,我娘也確實(shí)不愛摻和……”他說到這兒,又看向了晏海棠,“我看……有什么話,大娘您不妨直說吧。”
這一眼一甩過去,意思也明白――我知道今天主導(dǎo)這檔子事兒的并不是大哥或四弟,而是您這位“正室”,那也別讓他倆在那兒逼逼了,直接由您來吧。
那晏海棠確也不是省油的燈,見阿孝這話都懟到臉上了,她也終于是繃不住冷笑了一聲:“呵……好啊,那我問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