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那碩大、厚實的冰巖便緩緩“開啟”,露出了內部藏著的一卷秘籍。
一般人到了這種時刻,估計早就激動得不行了,恨不得立刻伸手將這夢寐以求的寶物牢牢攥住了再說。
但……慕容抒這時反倒是愈發冷靜,并猶猶豫豫起來。
只能說這幫開賭場的平日里心理戰玩得太多,都落下職業病了,列位看他從進洞到現在,有多少次“想多了”和“虛空索敵”就知道了。
眼下,慕容抒又在琢磨著:人往往在這種被貪婪和喜悅沖昏頭腦時最容易遭暗算了,我得防一下這東西被“拿出”時會不會觸發什么暗器和陷阱吧。
于是這位“勝天半手”的謹慎人兒特意又跑去旁邊撿了塊大小和這秘籍差不多的石頭來,來了個“快速置換”,才把秘籍取出。
而待秘籍終于拿到了手里,慕容抒忽才發現,這玩意兒可不是竹卷,而是“鐵卷”,且上面的字也不像是用常見的工具刻的,只是他也說不清這是怎么寫上去的。
當然,這事兒后來慕容孝也破解了――應該是云大俠用“蟬翼刀”刻的。
至于什么是“蟬翼刀”,什么是“天蠶絲”,還有什么是“血繭衣”等等等等,待后文書出現了咱們再細講不遲。
總之,秘籍到手,慕容抒此行的目的便算是達成了,后續他是怎么離開這洞窟,又是如何走出大山并且回家的,咱就不贅述了,您只要知道對他這個級別的武林高手來說,硬扛自然災害是不行,但僅僅是“荒野求生”那可太容易了,單就“靠調息可以少吃少睡,乃至不吃不睡”這一條,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長話短說,旬月后,慕容抒便回到了家中。
家里的其他人也都沒覺出什么來,畢竟他是一家之主嘛,單獨出去辦點事兒,行走一下江湖,回來也不需要跟誰匯報啊。
就這樣,在家安頓下來,又歇了幾天后,在一個下午,慕容抒跟平日里找兒子下棋聊天時一樣,暫時支開了下人……
然后,他便拿出了那云大俠留下的“天蠶神功”,開始和阿孝一起研究。
在這個時間點上,阿孝自然還是“零基礎”,不過慕容抒顯然已經在回家的路上看過這秘籍了。
事實上,為了保險起見,慕容抒還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經抽空把整部秘籍都給背下來了;腦子好使的人就是有這種優勢――必要時自己的大腦就是最安全的保險庫。
看到這兒估計有人要問了,他都把秘籍背完了,就沒試著去練一練嗎?
那咱得替慕容抒說一句:不是他不想練,而是秘籍的開頭就寫明了……必須得是沒有武功、或者說全無內力的人才能練,要不然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
所以他就算想自廢武功從頭練起,也得等回到家再說不是?否則萬一在路上又遇到點什么,他不成了陰溝里翻船、替他人做嫁衣了?
再者說了,家里不是有個現成的“全無武功”的兒子在嗎?那要練也是讓阿孝先練,等確定了真有用之后他再自廢武功也不遲啊。
然,當慕容抒和慕容孝坐下來長談一番,將他找到這秘籍的過程跟阿孝討論過之后,就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即阿孝推測出了這“天蠶神功”可能也有副作用,那就是練的人在若干年后,也會和云大俠一樣逃不過“歸繭”的命運。
那聊到這里,慕容抒自是開始糾結了。
他也不是為了自己糾結,而是為阿孝糾結……
平心而論,這武功,慕容抒自己也不是非練不可的,畢竟他并沒有背負著什么哪怕是不得好死也要強練這武功才能解決的重大危機或是野心。
可阿孝呢……慕容抒是了解這個兒子的,他知道對阿孝來說,這武功的意義首先并不是力量,而是能讓其重拾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如果你從未找到這東西,那它便只是一個傳說,一個虛無的希望,這反倒沒什么,但現在東西已經放到眼前,你卻發現這份希望的代價可能是無法承擔的,這便比從未找到它還要讓人揪心。
“爹,放心吧,我會有辦法的。”而阿孝也看出了父親的憂心,故他用非常堅定和自信的語氣,給出了這樣一個承諾。
這承諾的意思即是:我慕容孝,一個一點武功都沒練過的“殘廢”,打算用我的聰明才智和武學天賦,打破這天蠶功的詛咒――功,我要練,但代價,我不會付。
而慕容抒,他也相信了阿孝的話。
無論是作為父親,還是作為一個客觀的旁觀者,他都做出了阿孝所可以實現的判斷。
可惜,此時這對“父慈子孝”的好父子,絕不會想到,這將是一個讓他倆都悔恨終生的約定……_c